第176章 白眉公撤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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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川握着手机没说话,目光落在一旁拄着拐的王婶脸上。
王婶像是听见了听筒里的动静,又像是没听见,可她攥着拐杖的那只手,指节一点一点发白了。
她把头低下去,半晌,哑着嗓子挤出一句:
“那个戳子……是当年收血样的那个人专用的。那人早该死透了,怎么会……”
她没把话说完。
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只剩风扫过老槐树梢的动静。
王婶那句“那人早该死透了”只说了半句,后半截被她咽了回去。
她把拐杖在地上顿了顿,转身往偏屋走。
林小川跟上去两步:
“婶子,这戳子您认得了,就是认得了。我不催您,您想好了再说。”
王婶背着身站了一会儿,没回头:
“小林大夫,那话我昨儿是顺嘴说漏的,你当我没说。这东西,你烂在肚子里。白丫头跟前,也别说婶认得。问多了,是送死。”
她进了屋,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林小川在院里站了一会儿,回堂屋掩了门。
林小玉把条凳腾出来,铺了床被子,又倒了碗热水搁在桌上,没多问,进里屋陪温香玉。
林小川在条凳上坐下,把三样东西摊在灯下:省城带回来的那沓单据,白狐狸从锦绣楼翻出的那半张单子,还有白狐狸她娘那张老照片。
照片背面的残字他看过无数遍,再放灯下看,还是沉甸甸的。
三十年前这行字落在娘手里,三十年后这行字连着的章,盖到他眼前来了。
他盯着那方横杠戳看了很久。
印泥是新的,边缘还泛着没干透的光。
夜到后半夜,院子里响起极轻的脚步声。
林小川披上衣裳,从门缝里看见王婶拄着拐开了院门,沿着老槐巷往外走。
他穿好鞋跟出去。
王婶没走远,到巷口那棵老槐树底下站住了,面朝黑水湾方向,肩膀一耸一耸的。
林小川走到她跟前:
“婶子,夜这么凉,您上哪儿?”
王婶吓了一跳,回头见是他,绷着的肩膀松下去又紧起来:
“睡不着,出来透透气。你回吧,别跟着我。”
林小川站到她面前:
“您这是透气?您这是要往老道上走。天这么黑,路您认得,人认不得夜。走丢了,我怎么跟白狐狸交代?”
王婶半天没说话,末了才开口:
“小林大夫,我跟你交个底。昨天那句,是婶嘴快,说漏了。我这条命是捡回来的,捡回来那天我就想好了,装聋作哑,把这三十年咽下去。”
她嗓子像被什么堵住,咳了两声,又往下说:
“可你一问我,我就知道,咽不下去了。那人要是真活着,这镇上就不太平。你们这一屋子人,雨欣丫头、小玉、温妹子,都是因为我沾上的。我天亮就走,走得远远的,那戳子你们只当没见过。”
林小川伸手扶住她胳膊:
“您这身子,半道上就得躺下来。”
王婶说:
“躺下来就躺下来。我这把老骨头,早该躺下来了。”
她转身要走,林小川扶着没撒手:
“婶子,您要走我不拦,等天亮我送您。可您先回屋睡一觉。一宿一宿熬着,铁打的人也熬不住。”
王婶看着他,半晌,重重叹了口气,由他搀着回了偏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