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金蝉脱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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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半夜才压下去的那股热,后半夜翻上来,比头一遭还凶。
王婶整个人蜷在炕角,脸烧得通红,嘴唇起了白皮,额角滚着一层虚汗,嘴里含含糊糊地往外吐字。
“婶,婶。”
林小川压着嗓子叫了两声。
王婶眼皮掀了掀,眼珠子里空空的,烧得人都糊了。
门口探进来半个脑袋,白狐狸一骨碌从条凳上爬了起来。
她后半夜没走,就窝在前堂眯着。
“师父,怎么办??”
林小川头也没回:
“你去灶上把水烧上,一会儿给婶熬副药。”
白狐狸应了一声,踢踢踏踏往灶间跑。
接着又是一阵乒乒乓乓添柴的动静。
林小川把针包在炕沿摊开,指尖捻出第一根针。
玄黄针法,一针一穴,走的是气,使不上蛮力。
三根手指捏住针尾,先在灯焰上过了一道,针尖凑上王婶的腕脉,探这股烧是从哪儿来的。
这一探,他指尖一沉。
烧从肺上来。
王婶那副肺里,淤的不是一两天的火气。
三十年的陈寒痰饮,一层压着一层,早把这副老肺糊了个严实。
针尖送进去的那点气,在肺经里走得磕磕绊绊,一脚深一脚浅,像踩进一摊多年化不开的烂泥,又沉,又闷,又凉。
今秋那阵咳,不过是把这口陈年底子拱到了面上。
这样的沉疴,镇上老白大夫治不动,省城坐堂的名医来了,也得一碗一碗地灌药磨工夫。
眼下要命的是退烧。
人烧糊涂了,说啥都白搭。
第一针落在颈后大椎。
针进半寸,他拇指一旋,一缕阳气顺着针身渡了进去。
王婶身子猛地一绷,喉咙里“嗬”了一声。
第二针取曲池,专泄这路热。
针尖刚落下,那股热气就像寻着了口子,丝丝缕缕往针上涌,烫得他指尖一麻。
他没急着撤针,反倒压着针尾又送进一分气,顺着经络,把那股烫劲儿往四肢上引。
第三针扎在气海,定心。
烧退得太快,人心先得稳住。
虚火要是一窜上来,人反倒要散。
三针落完,前后不过一盏茶的工夫。
王婶的汗一层一层往外渗。
先是额头,再是鬓角,再是脖颈,被子不多会儿就潮了一片,腾起一股湿热的汗气,混着屋里的药味。
林小川拿手背试了试她耳后,烧实实在在地往下退。
他替她掖了掖鬓角乱发,指尖蹭过她太阳穴,还有些烫手,可比先前弱了一大截。
他绷了半宿的那根弦,这才松下来。
门帘一挑,林小玉端着一盆新换的凉水进来。
她摘下盆沿搭着的旧手巾,一抬眼,正看见王婶脸上那层烧红褪下去,呼吸由急转匀,连拧着的眉头都舒开了。
她愣住了:
“弟,婶这烧……这就退了?”
林小川收了针,又探了一回额头,冲她点头:
“退了。这阵烧来得凶,走得也快。病根还在肺里,今晚先压住,明儿白天我再给婶通一通。”
林小玉盯着他收针的手,半天没挪眼。
她也算跟着弟弟见过几回惊天动地的针法了,可每回看他三根针把人从鬼门关前头拽回来,心里头还是要咂舌。
镇上那位老白大夫,方子开得老长,治个风寒咳嗽都得灌三副药才见好。
自家这个弟弟,三根针就把烧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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