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家已经没了(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白狐狸没抬头。
林小川说:
“哭完了。师父陪你,去讨这笔账。”
白狐狸的肩膀顿了一下,然后哭得更凶了。
哭声闷在膝盖里,含含糊糊的,像只受了伤的野猫。
她的声音闷在膝盖里:
“我一直以为……我一直以为她是不要我了,自己跑了。我恨她,恨了二十一年……”
王婶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傻丫头,你娘拿命换的你,咋会不要你。”
王婶在床上,也陪着她掉眼泪。
林小玉不知什么时候端着一盆热水站在门口,没敢进来,只把水盆轻轻放在门边,又悄悄退了出去。
哭了好一会儿,白狐狸才慢慢止住。
她拿袖子狠狠抹了一把脸,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鼻头也红着,却咬着牙,把那股子狼狈劲儿又压了下去。
她问:
“婶。我娘她……真名叫什么?”
王婶说:
“月芋。月家的姑娘,单名一个芋。她逃出来那年,把名字改了,说月家没了,芋也没了家。可在婶这儿,她永远叫月芋。”
白狐狸把这名字在心里念了几遍,像含着一块苦的糖,舍不得咽,又咽不下去。
她娘留下的念想不多,一张照片,一只镯子,几句喊她囡囡的声音。
够她记一辈子了。
她伸手,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攥在手心里,看了很久。
“这是我娘……留给我的,唯一一样东西。”
她摊开手。
是一枚旧玉镯。
白狐狸把它举到窗边。
镯身透着一点温润的旧光,一道浅浅的裂纹横过镯身,早被岁月磨得看不出印子,边缘磨得发亮,看得出戴了几十年。
她把它翻过来,对着窗外的光,镯子内壁刻着字。
那字没刻完,只落下半道笔画,一道弧,像刻到一半,匆匆收的刀。
半个“月”字。
王婶的目光落在那枚玉镯上,怔住了。
她看着镯子内壁那半个“月”字,看了很久,眼泪又下来了:
“是它……你娘贴身戴的那只……”
“婶认得这只镯子?”
白狐狸问。
王婶点头。
她伸手,像是想碰一碰,指尖却在半空停住了。
月家的规矩,家里的姑娘,一人一只这样的镯子,内壁刻着月家的字。
她娘那只,刻到一半,刀还没收,赶上事,就再没能刻完。
“这镯子,你是怎么带出来的?”
白狐狸说,她记事起,这镯子就攥在她手里。
后来听养她的婶子讲,她娘走的那晚,把她从水缸里抱出来,又亲了一口,把镯子塞进她手里,让她攥紧了。
她攥了二十一年,谁问都不撒手。
怕一撒手,她娘就真的一点念想都没了。
小时候过不下去的日子,她动过当掉它的心思。
镇上当铺的朝奉掂了掂,说这镯子成色一般,不值几文。
她听了反倒高兴。
不值钱就不值钱,正好没人惦记,能留它一辈子。
王婶嘴唇哆嗦着:
“你娘她……是怕你忘了她姓什么。”
白狐狸把镯子贴了贴脸,又小心地收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