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出发前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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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川嗯了一声,别过头去,没让她看见自己眼眶热了一下。
院门外的风又紧了紧,吹得药架子上的干药材沙沙地响。
王婶看着这一屋子孩子,眼泪又下来了。
她看看林小川,又看看白狐狸,再看看门边站着的林小玉,像是要把这几个孩子的脸,都收进心里去。
她靠在被垛上,嘴唇哆嗦了半天,末了只挤出一句:
“你们……到了省城,别一头扎进沈家宅子去。那地方深。”
林小川替她把被角掖好:
“婶放心。咱先让药味儿,替咱们探路。”
王婶点了点头,眼皮沉了沉。
临合上之前,她又含含糊糊地补了一句:
“……那方章……别再让它往纸上盖了……”
话没说完,人就睡着了。
林小川替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窗外,风把那盏灯压得晃了晃,又稳住了。
窗外,天已经擦黑。
通省城的那条大路,被暮色吞了半截,只剩下灰蒙蒙的一道影子。
白狐狸站在窗前,把那枚刻着半个“月”字的玉镯和那张纸条,一起贴着心口,握了很久,很久。
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吹得那张纸条的边角,在她怀里轻轻颤了一下,像三十年前,月芋把这张纸叠好,塞进王婶手里时的那个晚上。
月光白晃晃的,把白狐狸院里的青砖地照得能看清砖缝。
她一个人坐在葡萄架下的石桌边。
桌上的老白干空了大半瓶,杯子倒了又满,满了又喝,喝到这会儿,人也半醺了。
头发刚洗过,还没干透,披在肩头,把衬衫领口洇出一圈深色。
手边搁着那张纸,叠得方方正正,边角磨得起毛。
“月泉之下,沈氏为祸。凭此问省城沈家老宅,月芋。”
这两行字,她今儿翻来覆去看了不下二十遍。
纸黄得发脆,折痕深得像刀刻的,字却是秀气的小楷,一笔一画,立得稳稳当当。
是她娘的字。
月芋。
她娘叫月芋。
月家那一支,到娘这一辈,就剩下娘。
娘走了,如今就剩她一个。
她拿指腹在纸上轻轻蹭了一下,又沿着原来的折痕,一层一层叠回去,贴着心口,塞进内兜。
这张纸跟了她一路,从回春堂跟到她自己的院子。
今儿晚上,她本想把酒喝完,把这张纸再看一遍,就去睡。
可越看,越睡不着。
她仰头,把杯底那点酒干了。
夜风从院门口灌进来,她缩了缩脖子,没起身进屋加衣裳。
这酒是镇东头陈记打的老白干,辣嗓子。
平时她嫌冲,碰都不碰。
可今晚就想喝点冲的,把心里堵着的东西,往下压一压。
墙根葡萄藤的影子在地上晃。
她对着月亮,咕哝了一句:
“娘,你说我这性子,像你多些,还是像爹多些?”
风把院门口那扇旧门帘子掀起来,又放下去。
没人应她。
院门吱呀一响。
她没回头,耳朵先动了动,随即又松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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