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棋子没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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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是真当探子，上回在镇上，就不会放你们走。我妹妹被白眉公带走那天，我本来可以跟着走。我没走。我在镇上等了这些天，等的就是你们这条路。”

白狐狸盯着她，像要把她看穿：

“谁知道你心里打的啥算盘。”

苏清雪垂下眼：

“我娘教过我，算盘是打给外人看的。我在社里当了这些年棋子，最明白一个理儿。棋子没路，路是下棋的人给的。如今我想自己走一回路，就这么简单。”

她又说：

“我不打算盘。我妹妹在白眉公手里，一天不出消息，我就一天睡不着。这世上能帮我找我妹妹的，眼下就只有林大夫这一条路。你们信不过我，我不怪。可我跟着你们，要的是一条活路。我拿命陪着走，这总够了吧？”

白狐狸张了张嘴，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一个拿自己的命押上来的仇家，比什么都难缠，也比什么都可信。

她闷头琢磨了一会儿，转头去看林小川：

“师父，你拿主意。”

林小川没急着说话。

他目光平平静静地落在苏清雪脸上，感知力却悄悄放了出去。

这人站在太阳底下，心跳、脉搏、气息，他都能觉着。

他特意去听她说那句话时的心跳。

说“我妹妹在白眉公手里”的时候，她的心跳没有乱。

平稳。

林小川心里有了数，开口道：

“带上你可以。”

白狐狸瞪眼：

“师父！”

林小川抬手压住她的话头，看着苏清雪：

他顿了顿：

“但是。有三个规矩，你给我记死喽。第一，路上一切听我的。我说停就停，我说走就走。第二，不打招呼，不准擅自行动，更不准往月泉社那头递一个字。第三。到了省城，你要是敢拿我们当幌子，去换你妹妹的平安，我头一个不答应。”

苏清雪抿了抿唇：

她抬起头：

“第一条第二条，我应。第三条。我妹妹会救出来，但我不会拿你们的命去换。这两样，我要一起要。”

林小川盯着她看了两秒，笑了：

“有你这句话，我心里反倒踏实了。带她，因为她是没退路的人。没退路的人，反倒不会半道撂挑子。”

他拉开副驾的门，又回头冲白狐狸扬了扬下巴：

“愣着干啥？上车。”

白狐狸哼了一声，到底没再拦。

她心里其实也明白，师父这话在理。

有退路的人才琢磨着卖人。

没退路的，只能拿命赌。

她把墨镜往脸上一架，绕到驾驶座，砰一声关上车门，发动了车。

旧吉普吭哧吭哧喘了两口气，才慢悠悠地动起来。

苏清雪拉开车门，在后排坐下。

她坐得直直的，手放在膝上，眼睛望着车窗外倒退的镇子，一句话也不说。

车出镇口的时候，她悄悄偏过头，朝锦绣楼旧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又收回目光。

白狐狸从后视镜里瞥见这一眼，嘴角撇了撇，到底没吱声。

车子出了镇口，拐上通往省城的土路。

路两旁是成片的苞米地，叶子在风里哗啦啦地响。

晒谷场上有人赶着牛车，远远地朝这边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