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何先生的口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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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记下这个了。”
他转身往院外走,路过苏清雪身边时,瞥了她一眼。
苏清雪站在柴房门口,一动没动。
她盯着林小川收竹签的动作,目光却空空的,不知道想起了什么。
半晌,她忽然开口。
这是白眉公的习惯。他走到哪儿,都喜欢往砖缝里、墙根下藏东西。他还说过一句,记号藏在暗处,命就多一条。
她在锦绣楼的时候,见过他往省城捎信。信封上画的,就是这个记号。
林小川停住脚步,问信送到哪儿。
送到沈家的人手上。苏清雪说,白眉公的规矩,是亲笔写信,从不假手旁人。可有一回他出门走得急,把一封没封口的信落在了桌上。信皮上画着这个记号,信瓤里只写了一行字。
“东西已备齐,人随时可送。”
白狐狸的眉头拧起来:
“人?什么‘人’?”
苏清雪沉默了很久。
久到白狐狸都等得不耐烦了,正要开口催,她忽然抬起头,目光定定地看着林小川。
白眉公说的“人”,多半就是她妹妹。他早就在信里跟省城那头递了话,东西备好了,人随时送。
她顿了顿,声音很低,却清清楚楚。
“他在把妹妹当东西往外送。我妹妹,可能就在沈家老宅。”
风从坡上刮下来,卷着几片枯叶,从三人中间落下去。
白狐狸的手,下意识地伸进怀里,按住了那张纸条。
车过山垭口的时候,林小川把眼睛睁开了。
窗外的山脊一道一道往后倒,日头已经偏西。
后排的苏清雪靠着一角车窗,像是睡着了,眉头却还轻轻蹙着。
白狐狸一声不吭地开车,从后视镜里跟他撞了个眼神,又别开。
林小川没说话,手伸进怀里,摸了摸那枚竹签,又摸了摸怀里那张纸。
他忽然想起今早那趟地窖。
那是天还没亮的时候。
回春堂后院,地窖的铁门,是他自己拉开的。
地窖里潮气重,一股霉味混着土腥味。
一盏煤油灯搁在砖台上,火苗一跳一跳的,把角落里那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何先生瘦了一圈。
他蹲在墙角,手腕上拴着根麻绳,头发乱糟糟的,眼窝陷下去,早没了当初那个月泉社管事的体面。
听见铁门响,他缩了缩脖子。
看清来人,他先是一喜,随即又垮下脸。
墙角搁着个豁了口的破碗,里头还剩半碗凉粥,他像是数着米粒熬日子似的。
他的声音干巴巴的:
“林大夫……这几日,我可还算规矩吧?饭食也给了,水也没断……你、你这回来,是要放我走?”
林小川没理他。
他随手拖过一把旧凳子,在何先生面前坐下,掏出一根烟点上。
他不说话,就一口一口地抽。
火星在昏暗的地窖里一明一灭。
何先生让他抽得心里发毛,喉结上下滚了滚,又试探着开口:
“林大夫,你要啥,直说。只要我办得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