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一根绳上的蚂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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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常社众,腰间系黑绳。
再往上,执黑莲印。
能压一道横杠的,那是有执印资格的人物,省城这一支的执印人。
“是沈三爷。”
林小川接口。
何先生猛一抬头,对上林小川波澜不惊的目光,又垂下眼去:
“你、你都知道了……”
林小川不急不缓:
“我知道他叫沈三爷。但我不光知道他叫啥。我还知道,他要找东西。对吧?”
何先生愣住了。
他盯着林小川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苦笑:
“林大夫,你可真……你这一句,把我那点家底都诈出来了。我方才还在想,你要是先问沈三爷长得啥样,我还能拿这个换几个好儿。你倒好,一杆子捅到根上了。”
林小川笑笑,没接话。
他这趟来,最要紧的就是这一句。
他没法直接问“沈三爷在找什么”,那样何先生会警觉,会讨价还价。
他反着来,先说知道,摆出一副底牌在手的模样,何先生自己就会慌。
一慌,就要拿真东西来换。
果然,何先生叹了口气,说起沈三爷。
他伺候过沈三爷一回,远远地看过一眼。
那人五十来岁,保养得好,说话温温吞吞。
可那双眼睛,何先生不敢看。
他听见过沈三爷跟人说话,说那东西他找了半辈子了,翻遍了月家老宅的旮旯,也没寻着。
林小川问是什么东西。
何先生把声音压得极低。
一张地契,跟“月泉”有关的地契。
具体是啥地,他也没听全。
只听说这地契要是寻着了,月泉的门就打开了。
有一回沈三爷喝多了,一个人在屋里念叨:月泉的泉,到底是水,还是字?
“水,还是字?”
林小川把这五个字在心里过了一遍。
何先生缩了缩脖子:
“对对,就这一句。我也没琢磨明白。后来我寻思,许是月家老宅里有一处叫‘月泉’的地方,又许是那张地契上写的就是这俩字。反正打那以后,沈三爷跟魔怔了似的,把月家老宅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着。”
林小川问,这张地契他找了多久。
少说二十年。
何先生进社的时候,沈三爷就在那儿找了。
这二十年,月家那点旧人旧物,他怕是让人刮了三遍地皮。
地窖里安静下来。
煤油灯的火苗,一跳,一跳。
林小川没动,好半晌才开口,问沈三爷平时不出面,手头的事谁替他跑。
何先生答得干脆:锦绣楼的白眉公。
省城分号的事,基本都是白眉公在张罗。
白眉公本事不小,可说到底,也只是替沈三爷看家护院的。
林小川又问,那白眉公图啥,看家护院,图不得这么起劲。
何先生苦笑。
白眉公要的东西,他也只听过一耳朵。
好像一直在找月家的什么“方子”。
沈三爷要地契,他要方子。
一个要地,一个要方,正好凑成一对。
要不怎么叫一根绳上的蚂蚱呢。
林小川心里轻轻哦了一声。
两张图,拼在了一处。
月家当年那点家底,到今天还被人惦记着。
白狐狸的娘留着纸条,白眉公留着记号,沈三爷留着执印。
三拨人,盯的都是同一个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