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药引子的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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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药行的柜台，比衙门的门槛还高。

进里头买药的，欠得起情，欠不起价。

林小川问，黑白两道呢。

也是这个说法。

正经生意做到今天，官府里头有人情。

省城的医正，逢年过节都要往沈家送帖子。

商会那头，沈家占着一把交椅，说话比谁都硬。

暗地里的门道也通，听说沈家养着人，供奉着道上的几位爷。

提起沈家，都是一个字，深，没底。

白狐狸掐灭烟，说起现任的当家人。

外头人叫他沈三爷，说是兄弟里行三，真名反倒没什么人叫。

这人邪性，行踪神秘，一年到头露不了几回面。

有人说他是怕见光，身子不好；有人说他这些年就没出过宅子；连坐轮椅的说法都有。

反正没一个人说得准他到底啥样。

最邪的是，他接手沈家那年，沈家老大老二前后脚都出了事。

林小川问出了啥事。

“一个病故，一个疯癫。都在同一年。”

沈家那年的当家人位子，就落到了行三的手里。

省城坊间有句闲话：沈家老三，是踩着两个哥哥的棺材板接的家业。

还有一桩事，白狐狸觉得顶要紧。

沈家药行的坐堂大夫，清一色是从外地高价请来的名医，本地人一个没有，沈家自己人不上堂。

行里人都说，是沈三爷信不过本地的医，怕人做手脚。

林小川听到这儿，筷子顿了一下，随即笑了：

“沈家自己不出大夫，名医全靠外头请。那这省城的‘医’，在沈家眼里，就是件花钱能买到的东西。他请得动名医，我就留得住病号。”

饭桌上安静了片刻。

苏清雪放下筷子，说她在月泉社的时候，听社里人说过沈家，说法跟白狐狸打听的差不多。

省城医行，沈家说一，没人敢说二，连官府的药政都要看沈家的脸色。

社里在省城的买卖能落脚，靠的也是沈家的面子。

她顿了顿，又补一句。

沈三爷这个人，宁可少管事，不能漏一笔进项。

他不出面，可省城里大事小情，没一件能瞒得过他的耳朵。

他手底下的眼线，比社里明面上的探子还多。

林小川听完，忽然笑了。

他一笑，白狐狸就瞪眼：

“笑啥？人家越说越邪乎，你还笑？”

林小川端起碗，把最后两口汤喝完，抹了抹嘴。

他笑，是因为心里有底了。

沈家是做药的。

做药的行当，里里外外都绕不开一个“医”字。

开了药行，得请坐堂大夫；人参鹿茸，得找懂行的掌眼；配药方子，得有人会抓会配。

再大的世家，再深的门道，也绕不开“大夫”这两个字。

他指了指自己。

“沈家是做药的，我是看病的。”

白狐狸愣了一下。

林小川慢悠悠地说，正好，从药入手，以医开路。

到了省城，不急着动刀动枪。

先挑个不起眼的门脸，开一家落脚的小医馆。

他沈家再横，总不能把省城的大夫都赶尽杀绝。

往那儿一坐，一天三五个病人，日头底下收诊金。

沈家药店的后台，迟早会有人端着一碗药，来敲他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