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省城的黄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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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狐狸琢磨了一会儿，眼睛慢慢亮了：

“你是说……守株待兔？”

林小川道，算不上。是他这棵“株”，正好长在他那只“兔”必经的道上。沈家管着半个省城病人的药，可病是大夫看的。沈家光有药，没有能看病的人，不行。省城那地方，坐堂大夫是个香饽饽。他这一手医术摆在这儿，用不着上赶着，病人认的是手艺。

白狐狸皱眉，问那医馆就开在沈家眼皮子底下，那不是送上门去让人盯着？

林小川咧嘴笑了。要的就是他盯着。他盯着，就不用在满城找他。他想知道这乡下大夫有几斤几两，就得先递梯子过来。递梯子的人，总得先露脸。露了脸，就好认了。再说了，咱们在明处，他在暗处。与其天天防他，不如让他先掂量掂量咱们的斤两。他动手也好，拉拢也好，一动，就露马脚。

苏清雪一直没说话，这时候忽然开口，说省城医行排外。

她抬起眼。省城的老字号，抱团抱得紧。外地来的大夫想立住脚，难。没有本地人引荐，一家医馆开出来，头一个月就能让人挤兑得喝西北风。沈家要是想使坏，都不用露自己的脸，托个药行的同业，就能让实权的人隔三差五来找麻烦。

林小川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问那这医馆还开得开不得。

苏清雪垂下眼，过了一会儿才说。开得，但得借一件嫁衣。锦绣楼在省城的门路熟。真要开门，得先摸清省城医行的规矩，别踩了人家的线。还有，咱们的来路，能瞒就瞒。沈家的眼线再密，也密不过一个“从没听说过”的大夫。

林小川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到了省城，头一件事是把三处地方的路摸熟：锦绣楼分号，平乐坊，还有沈家老宅。三条线，一条一条捋。路摸熟了，店才开得稳。开门那天，再借一股东风。苏姑娘认得锦绣楼的门路，那就让锦绣楼先替咱们传个风出去：镇上来了个大夫，治病路子野，药价公道。

他放下碗，看向窗外的日头：

“盘桓的余地，都在路上。到了城里，再说。”

白狐狸擦了擦嘴，站起身来，把碗筷往柜台一推，从兜里摸出车钥匙：

“那就别磨蹭了。”

她转身往门口走。

苏清雪忽然开口：

“到了城里，先别急着开医馆的门。沈家的眼线都盯着药行街。门脸开在哪条街，得先听三天风声。”

白狐狸的脚步顿住，回过身瞪她：

“你又知道了？”

“我给他们管过三年的风声。”

苏清雪把筷子搁齐，声音很平。

林小川听着，嘴角翘了翘，没接话。

白狐狸嘁了一声，手都搭上车门了，又回过头来，手里转着钥匙，问了一句：

“师父，那到了省城，咱们是先开医馆，还是先摸沈家？”

林小川跟在她后头，把帆布包往肩上一甩，笑道：

“到了你就知道了。反正明儿个起，省城这潭水，咱们得趟着走了。”

白狐狸哼了一声，掀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发动机哼哼了两声，起来了。

车子开了整整一天。

日头压到西边山头的时候，远处的平原上，终于浮起一片灰蒙蒙的轮廓。

高楼。

烟囱。

连成片的灯火。

白狐狸把车速放慢，伸手拍了拍副驾上打盹的林小川：

“师父，醒醒，到了。”

林小川睁开眼，透过挡风玻璃往外看。

这是他头一回见省城。

车顺着大道进城，路一下子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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