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省城的黄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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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边的高楼一栋挨着一栋，窗户里亮起一格一格的小灯。

路上的车一辆接一辆，鸣着喇叭从他身边挤过去。

街边的招牌五颜六色，红的绿的，一明一灭地晃眼睛。

路口的红绿灯，三只眼睛轮流眨，把人看得眼花。

林小川扒着车窗，看得啧啧出声：

“哎哟，这楼咋这么高？这得搁多少层砖？”

“那灯咋一会儿红一会儿绿的，不带歇的？是不是耍猴的？”

“嚯，那车咋没声儿？跟耗子似的，忒快。”

白狐狸让他逗得直乐：

“师父，你可别搁这儿装土鳖了。你手指头在车窗上画啥呢，当我没看见？”

林小川飞快地把手指头收回来。

白狐狸斜他一眼，笑得更欢：

“画了仨路口，俩桥，还有一个字，‘沈’。咋的，进城先画仇人家的地图？还是怕自己丢了，找不着回家的路？”

林小川面不改色：

“画地图是怕丢。省城这么大。回头跑丢了，我得上哪儿找你去。”

白狐狸哼了一声：

“你丢不了。你连犄角旮旯都能给记成全须全尾的。丢了你，猪都会上树。”

苏清雪坐在后排，听着两人斗嘴，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又恢复了清冷的模样。

她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目光里有一丝说不清的复杂。

这省城，她来过无数回。

前几回，是替月泉社跑腿。

再近一回，是满城打听妹妹的下落。

这一回不一样。

这一回，她是往仇人的眼皮底下投的。

她忽然开口，像是自言自语：

“药行街在城东，靠河。沈家‘济生堂’那三个字，是省城头一号的金字招牌，隔着两条街都晃眼。锦绣楼分号在城南。平乐坊还要再往南。这三处，正好把省城扎成一个三角。”

林小川听着没接话，手指却在车窗上，又画了一下。

车子没往城里繁华处开。

白狐狸在城边转了几圈，专挑背静的小巷走。

最后，她在一条不算宽的街边停了车，指着一家挂着“平安旅馆”旧招牌的小门脸：

“就这儿了。背街，安静。老板是本地人，看着老实。店也不大，进出的人少。”

“你咋这么熟？”

林小川问。

白狐狸踩了刹车：

“以前跑货歇脚，住过两回。省城的水深。可这家店的老板娘，是个嘴严的。钱货两讫，从不问东问西。”

三人进去，开了三间房。

老板娘是个圆脸的中年女人，接过钱数了数，又抬眼把他们三个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