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巷子里，重新空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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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狐狸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牙根紧了紧。

林小川拍拍她的手背：

“别急着咬。咱们才刚上路。沈家，白眉公，那张地契，还有你娘那股子药香。一笔一笔，慢慢来。”

“磨不完呢？”

白狐狸问。

林小川的声音不高，却稳当：

“磨不完，就不算完。他沈三爷找了半辈子的东西，咱还怕跟他耗？你娘那张纸上写得明白，凭此问省城沈家老宅。人家把路都给你指好了。天大的弯子，绕也是绕到那一处。”

白狐狸低着头，半天没说话。

夜风把她额前的碎发吹起来，又落下。

她忽然觉得，心口那块压了二十多年的石头，好像真的松动了一点。

她偏过头，看着身边这个男人的侧脸。

灯火把他的轮廓映得明明暗暗的。

那张脸不算多俊，可看着，叫人心里踏实。

“师父。”

她轻声说。

“嗯？”

“谢谢你。”

林小川咧嘴笑了。谢啥，徒弟的事，就是师父的事。真要谢，明儿早点起，陪他去城南平乐坊外头转一圈。锦绣楼的招牌是臭的，平乐坊的门脸是灰的，越是这种地方，越得趁早记熟。

苏清雪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上了天台，站在楼梯口。

听见这句，她接了一句：

“平乐坊我可以去。我认得那个杂货铺的掌柜。隔着街，他不会认出我来。”

林小川点头，把明天的路子定了：苏清雪走平乐坊，白狐狸去锦绣楼分号那条街听风声，他自己去药行街转转，看看沈家的买卖到底是咋做的。三条线，一天走完。

白狐狸吸了吸鼻子，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又攥了攥：

“好。那今晚早点睡。养足了精神，明儿才刚上路呢。”

她说完，没再看那一片灯火，转身往楼梯口走。

走到苏清雪身边时，两人对视了一眼。

白狐狸没说话，苏清雪也没说话。

可那一眼里，都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天台上只剩下林小川一个人。

他扶着栏杆，又看了一眼远处那片最亮的灯火，轻声自语：

“沈家……锦绣楼……平乐坊。月泉的门，到底在谁手里头攥着呢。”

楼下，街灯昏黄。

旅馆斜对面，是一条黑黢黢的暗巷。

巷口的路灯底下，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影，戴着一顶鸭舌帽，帽檐压得低低的，看不清脸。

他朝旅馆的窗口望了一眼。

天台上那个人的轮廓，在灯影里晃了晃。

那人没动，又站了两三秒，才转身，一步一步走进暗巷深处。

路灯照不到的地方，有一张旧传单被风卷起来，打着旋儿，又落下去。

巷子里，重新空了。

林小川推开旅馆二楼的窗户，省城的灯刚好一擦黑全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