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炼情封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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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微停在七百四十二级，比外院弟子走得稍远些。

少女脸色惨白，嘴唇被咬出了血痕，周身光罩晃得厉害。她的幻境里翻来覆去都是同一件事，追赶不上的背影，护不住的家国，还有旁人那句“你终究只是个公主”的轻慢。爱慕与自卑，责任与无力，搅在一起反复撕扯。她好几次都快要撑不住，光罩暗下去又亮起来，始终没有彻底溃散。

方格路过她身侧时，脚步微顿。

少女眼底满是倔强，哪怕摇摇欲坠，也不肯后退半步。

他没有多做停留，继续向上走去。

路是她自己选的，坎也得她自己过。能撑多久，全看她自己的韧性。

一路往上，白光越来越稀。

走到七百九十级时，整条天梯上还能坚持前行的，只剩方格与赵弘二人。

赵弘走在他身侧数步外，帝王道心坚如磐石，七情六欲的针扎上来，全被一身皇道气运挡在外面。他走得不快，却步步沉稳，周身光罩自始至终都没有剧烈晃动过。

“七百级炼七情，八百级封记忆。”赵弘的声音隔着雾气传过来，带着几分凝重，“上古宗门的大道问心，果然是剥皮换骨的手段。”

方格微微颔首。

他能清晰感觉到，越往上，神魂里关于这个世界的记忆就越模糊。昆仑的山，洞天的秘，身边人的脸，都像蒙了一层薄雾，正在一点点淡去。

这是大道问心的前奏。

先剥去七情六欲的执念，再封存所有修为与身份记忆，把人打回最本源的状态，放到最贴合本心的幻境里。看一个人剥去所有光环与依仗之后，骨子里究竟是什么模样。

踏上第八百级台阶的瞬间，周遭雾气骤然翻涌。

乳白色的浓雾彻底吞没了视野，连身侧赵弘的身影都变得模糊不清。一股温厚却不容抗拒的力量覆上神魂，像潮水般漫过每一寸记忆。

关于大宁的江山，关于昆仑的洞天，关于五位夫人的眉眼，关于赵弘的笑声，关于赵微的执拗，关于外院弟子的朝气，所有所有的记忆，都被这股力量轻柔却坚定地封存起来。

像是被放进了一个上锁的盒子，沉在神魂最深处，暂时再也触碰不到。

方格的意识开始沉坠。

耳边的风声消失了，脚下玉阶的触感消失了，连周身的威压都消失不见。

世界陷入一片柔软的黑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