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炼情封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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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百二十级台阶处，所有道纹同时亮起刺目金光。

此前的幻境还只是浮于表层的影像勾连，顺着人心底的执念铺开画面，守得住心神便能跨过去。这一次却完全不同，磅礴的力量顺着脚底玉阶直贯神魂，将藏在魂魄深处的七情六欲尽数揉碎，化成细密的针，一下下扎在神魂最柔软的地方。爱别离的苦，求不得的痛，怨憎会的烦，五阴炽盛的躁，人生诸般执念齐齐翻涌上来，每往上踏一步，都像在神魂上剐去一层。

闷哼声顺着台阶错落响起。

白光开始密集地亮起，像盛夏骤雨里坠落的星子，一道接一道划过梯道。最开始被送出的是跟在末尾的世家子弟，他们本就靠家世堆出来的根基，心神最是浮动，七情六欲的针扎上来，当场便溃不成军，抱着头蜷缩在台阶上，转瞬便被禁制轻柔托举着，滑向谷口。

朝臣序列也开始大面积折损。

几名六部侍郎最先扛不住，有的困在钱粮亏空的焦虑里，有的陷在党争倾轧的怨怼中，不过数息功夫便白光一闪，出局落定。工部尚书鲁明撑到了七百三十级，终究还是被格物难成的执念绊住，望着满幻境碎裂的器械叹了口气，周身光罩一暗，被送了出去。刑部尚书铁面稍远些，七百三十五级处停了许久，最终还是没能跨过自身酷吏心结，白光一闪，退出了天梯。

外院弟子的队伍也在快速缩减。

叶凡在七百二十八级处停住，幻境里是师门覆灭的旧影，刀光剑影劈得他气机紊乱。他咬着牙硬扛了半柱香时间，终究还是差了半步，白光裹着身形落向谷口。叶尘比他多撑了两级，最终也栽在幼时孤苦的执念里，紧随其后出了局。

林砚走得最远，一直扛到七百四十二级。少年眉头紧锁，额角全是冷汗，周身光罩忽明忽暗，却始终没有溃散的迹象。直到七百四十三级台阶落下脚，一股更盛的执念翻涌上来，是求道心切的躁意，反成了破局的破绽。他身子晃了晃，白光骤然亮起，终究还是没能跨过七百五十级的门槛。

外院十人，至此全军覆没。

方格步履平稳地向上走，沿途的光景尽收眼底。

他能清晰感知到每一道白光亮起时，那人神魂里的执念溃散。有人栽在贪欲，有人倒在亲情，有人输在好胜心。天梯从不会出错，每一道出局的光，都是人心底最破防的那道坎。

他没有停，也没有出手干预。

各人有各人的路，各人有各人的劫。修行本就是单人独行的事，能走到哪一步，全凭自己。

行至七百五十级，台阶上已经空了大半。

五位夫人也先后走到了各自的极限。

柳如烟停在七百五十一级，按着剑柄的指节泛白。幻境里是满门被灭的旧怨，仇人就在眼前，刀光劈面而来，杀意几乎要冲破理智。她站在台阶上久久未动，周身光罩剧烈起伏，却始终没有踏出那一步挥剑。等到杀意渐退，她才缓缓松开剑柄，只是神魂耗损过重，再也无力往上多走一级。

苏小暖与她相隔不过两级，停在七百五十三级。幻境里是苏家满门抄家的惨状，父兄入狱，家产尽散，昔日繁华转头成空。她指尖掐算不停，一笔笔账在心底过了一遍又一遍，终究是认了起落无常的道理。心魔退去，她也到了极限，只能站在原地调息，无法再进。

再往上十余级，云罗、花解语、南宫婉三人并肩而立，都卡在了七百六十多级。

云罗面前是无数碎裂的阵盘，炸得面目全非，格物修行路上数不清的挫败齐齐涌来。她蹲下身，一片片拾起零件，指尖翻飞重组，拆了又装，装了又拆，直到心神耗尽，也没能再往上多走一步。

花解语困在文脉断绝的幻境里，漫天火光焚尽藏书，无数孤本散佚成灰。她一页页捡拾，一片片拼凑，守着文脉薪火不肯退，却也无力再往前闯。

南宫婉面对着世家倾覆、人情冷暖的乱局，纵横捭阖勉强稳住局面，终究是神魂耗损过巨，停在了七百六十七级。

五人相隔不远，却各自困在自己的幻境里，看不见彼此，也听不到对方的声音。她们都守住了本心，却也都摸到了自身的心性边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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