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算总账（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韩沐相的右臂抬在身前。五色光在掌心底下转着圈，一圈比一圈沉。

他放开神识，朝来路扫了一下。

十几里外，那方光壁还钉在山坳里。雾里的灵气汇成细细几股，朝笼子流过去，四面壁一口一口吃进去。稳稳当当，一丝裂纹都没有。钉下去的时候他就知道，这阵离了他也不会散。

他收回神识。

周秀宁和虎哥先动了。两道幻象一左一右切进雾里，快得在雾里撕出两道白痕。

常世通的扇子横在身前，没有展开，只挡了一下，人借着这一挡朝后飘出三丈，落在土坡下。他抬头，眼睛在雾里很亮。

怎么，他说，先让死人动手？

他站在原地，右臂垂在身侧，眼睛看着常世通的脚。那两只布鞋底下，两道细如发丝的灵力钻进了土里，正顺着坡壁往上爬。

常世通在布阵。飘出去的这三丈，正好踩在他自己选的落点上。

韩沐相的右臂抬起来，五指张开。五色光圈从他掌心铺出去，贴着地面，顺着荒沟两壁往上爬，比常世通那两道灵力快得多。光碰到的地方，土里的灵力线像遇了热，一根接一根缩了回去。

常世通低头看自己的脚，还没埋好呢？

话音没落，他整个人从原地消失。

韩沐相的神识在同一刻放开。整条荒沟在他识海里摊成了一张图，风、雾、土、草，每一样都在图上。坡后有几窝野物的气息，正往远处逃。常世通在图的右上角，正踩着那道没埋完的灵力线往上坡掠，线细得肉眼看不见，在他脚下绷成一根弦。

神识。常世通的声音从坡上飘下来，铺得不错。二十里总有了吧？

他的气息在神识里忽然淡了一下，整个人往坡后一缩，像要沉进地里。韩沐相知道那是假遁，气息淡下去的地方，灵力线在土里拐了个急弯。

他心念一动，铺在沟里的光先一步封死了那个弯。常世通的气息弹了回来，人从坡后现出身形。

韩沐相没有抬头。周秀宁和虎哥折返，从两个方向截住了常世通。周秀宁的掌拍到，常世通侧身让过，那一掌擦着他的胸口过去，掌风卷起半条雾带。虎哥的刀跟着劈到，常世通不退反进，肩膀贴着刀身滑了进来，一脚点在虎哥膝盖上，整个人借力翻上了坡。

两道幻象的配合还是二十年前的样子，常世通的躲法也是。半空里，他的笑声往下落。

差一点。他落在坡顶，就一点。

韩沐相掌心一翻。沟里的五色光齐齐立了起来，贴着坡壁直追上去，快过常世通的脚步。常世通刚在坡顶站稳，光漫到他的鞋底，往上爬。

他跳起来，脚在坡顶一点，人横着掠出去，落回沟底。

追得挺紧。他拍了拍鞋面。

第三道幻象没有出现。韩沐相没放第三道。

幻象是那晚的样子，不是那晚的人。对付别人够用，对付常世通，只够缠住他半刻。他要的就是这半刻。

他一步踏出，人进了阵域。阵域里五十米一跳，他连着换了三个位置，每次都堵在常世通的去路上。常世通变向四次，一次踩断了自己半截灵力线，一次借着雾团折身，一次贴地滑出去两丈，第四次，人回了沟底。

常世通说，我也来。

他反手把扇子插进后腰，双手结印。指法又准又稳，没有一下是多余的。荒沟里的雾突然厚了三分，四面坡壁上浮起一层灰白色的光，光里密密麻麻全是细线，从坡顶一路垂到沟底。

蜃楼障。叠空阵。绝灵禁制。三层叠着，一层压一层。

荒沟在他眼前拉长了。北面的坡矮下去，南面的口子亮起来，亮成一条路。他看出路是假的，坡是假的，连脚下踩着的土，隔着叠空阵都远了。

韩沐相的眼睛眨了眨。

灰白色的光在他眼底褪成一层薄皮。薄皮底下的东西清清楚楚：假坡后面藏着一道暗线，假出口的方向埋着一道陷阵，绝灵禁制抽走的灵力刚离开地表，阵域就把它按回原处。

他没踩。

你的眼睛。常世通的声音从雾里传出来，近得贴着耳边，二十年不见，长本事了。

韩沐相抬起右手，并指如刀，朝坡壁划了一下。

没有灵力出去。

只有一道线断了。不是最大的那道，是接在绝灵禁制第七个节点上、细得几乎看不见的那道。线一断，整个禁制的供灵回路拐了弯，抽走的灵力原路倒灌回去，坡壁上的灰光暗了一半。

第二下划出去。假坡塌了，坡壁后面那道暗线亮了一下，然后和假坡一起碎成光粉。

第三下。叠空阵从中间裂开，荒沟刷地缩回本来的长短，沟底的土重新贴回脚底。

三道线，三种断法。常世通就站在雾里，手背在身后，由着线一道一道断。他的阵在碎，他在看。

雾里的灰光一层层剥落，露出荒沟本来的颜色。常世通站在沟底正中央，扇子不知什么时候又回到了手里，一下一下摇着。

摇得快。

你在想事。韩沐相说。

常世通摇扇子的手一顿。他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韩沐相，笑了一声。

被你瞧出来了。

他把扇子合上，捏在手里，不摇了。

你变了不少。

韩沐相没接这句。

以前我说话，你还应两声。常世通摇摇头，重新摇起扇子，摇得很慢，现在是一声都不应了。

你布的这三层，不是要困我。韩沐相往前走了一步，是试我。试我会怎么拆。

都会一点。常世通眯起眼，我这不是不知道你现在什么路数了嘛。上手试试，心里才有底。

他重新打量韩沐相，从头到脚，再从脚到头，像在验一件刚送来的货。

神识，眼睛，阵。他数着，三样了。韩兄，你身上还有什么，一起拿出来。

韩沐相没有急着出第四样。

他盯着常世通。这个人站在沟底，浑身的灵力雾蒙蒙的一片。量不出深浅，看不清走向，连他刚才布阵时泄出来的那点灵力，此刻都收得干干净净。韩沐相见过很多人，没哪个人的底是这样子的。

越是这样，越不能先动。

你先。

常世通把扇子插回后腰，指向自己的胸口，我有什么好藏的。来，我站在这儿不动。

韩沐相的右臂动了一下。没等墨色漫出来，常世通先动了。

他站在原地，一只手抬起来，并起两指。动的是沟底的土。

荒沟里响起一种很细的声音，像谁在抽丝。韩沐相的神识里，整条沟底的土都活了过来，千万根发丝细的灵力线从土里抽出头来，比布阵时那两道粗不了多少，一根挨着一根，密得数不清。不是阵。是网。

第一根线割开了沟壁上的光。第二根，第三根。五色光裂开一道接一道的口子，贴着坡壁一路裂到沟底。

一根线从他脸侧擦过去，凉丝丝的。他偏头慢了半寸。血从颧骨上渗出来，一线红。

周秀宁的幻象先动了。她扑向常世通，掌心水汽凝成一层薄冰。常世通没看她，并起两指，朝左边轻轻一划。

沟底一半的线立了起来，细得只剩风里一闪。周秀宁的幻象顿在半空。从肩膀到腰，斜着分成了两半。没有声音，也没有血。两半软下去，化成光粉，落在土上。

虎哥的幻象跟着扑到。柴刀劈下来，刀风卷着沙。常世通两指再划一下。刀先断了，断成两截，掉在沟底，然后是人。

你放一个，我拆一个。常世通的声音从雾里传出来，还有吗？

韩沐相站在沟底，看着两道幻象碎成光粉。光粉沉进土里，雪一样。他的手在抖。

常世通在雾里笑了一声。我杀他们的时候，用的可不是这么软的东西。

韩沐相的右臂动了。

一道墨色从肩头漫到指尖，五色纹路在墨色底下一闪。他五指张开，朝前按去。这一按没有碰到常世通，可常世通脚下的地面整个陷了下去，三尺厚的土层凭空矮了一截。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