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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大获全胜(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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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尚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睛在黑暗中亮了起来。他朝身后的三名队员打了个手语——三根手指指向目标,然后两根手指做了个包抄的动作,最后用拇指指了指自己,意思是自己先摸过去侦察,其余三人分散包抄。三名队员无声地点了点头,各自端着冲锋枪钻进了小路两侧的灌木丛里。这种丛林渗透包抄的战术是和尚从李云龙那里学来的——不同于常规部队的一拥而上,特战队的包抄讲究每个人从不同的方向、不同的时间点同时施加压力,让敌人在最短时间内感到来自四面八方的威胁,从而产生被十倍兵力包围的错觉。

和尚自己无声地钻进松林,沿着与小路平行的方向快速绕到了鬼子转移小队的前方。他的布鞋踩在松针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松林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松脂气味。他选了一棵粗壮的老松树作为掩护,身体贴紧树干,拔出驳壳枪,用拇指拨开击锤,然后从树后探出半个头观察鬼子的队形。八个鬼子——两个尖兵并排走在前面,步枪端在手里,刺刀已经上好了,在微弱的手电光中闪着寒光;中间并排走着一个军官和两个卫兵,军官右手按在腰间手枪的枪套上,脚步沉稳中透着一丝急促,大衣下摆在腿侧有节奏地摆动;最后面是三个扛着设备箱的通讯兵,其中两个扛箱子,一个背着鞭状天线和备用电池包,三人都累得吭哧吭哧直喘气。标准的非战斗单位行军配置——保护核心人员,前后警戒,重物由体力好的年轻士兵扛。鬼子的注意力集中在前后方向——尖兵盯着前方的路面,后卫不时回头往身后看,但没有人注意到侧面松林里的动静。在夜色中行军的士兵很容易产生一种错觉——只要前后都安全,侧面就不会有问题。

和尚等鬼子军官走到距离自己不到二十步远的时候,从腰间拔出那颗缴获的鬼子九一式手榴弹,拉开保险在树干上磕了一下,停了一秒让引信燃烧,然后用力往鬼子队伍正中间扔了过去。手榴弹在空中划过一道看不见的弧线,落到鬼子队伍中间时在地上弹了一下滚到了军官脚边。手榴弹撞击地面发出沉闷的咕咚声时鬼子军官低头看了一眼——他的瞳孔在那一瞬间骤然收缩,嘴里喊出了一个和尚听不懂的词。

手榴弹炸了。爆炸的火光在狭窄的山路上炸开了一个橘红色的火球,破片往四周飞散。离爆炸点最近的两个卫兵被冲击波掀翻在地,其中一个大腿中了三块破片,惨叫着抱着腿在地上打滚。另一个卫兵的钢盔被破片击中发出一声尖锐的金属撞击声,钢盔被打凹了一块但没有击穿,他的耳朵被冲击波震得嗡嗡响,整个人趴在路面上使劲晃着脑袋。鬼子军官被爆炸的气浪推得往旁边趔趄了好几步,后背撞在山路旁边的岩石上,军帽被气浪掀飞了,露出一个被汗水浸得精湿的光头。他撑着岩石想站起来,右手已经拔出了手枪,但他的反应远不如久经沙场的战将那么迅速——显然是个负责指挥机关业务的参谋军官而非一线战斗人员,拔枪的姿势虽然标准但速度慢了一拍。

与此同时,埋伏在小路两侧的三名特战队员同时开火。三支百式冲锋枪——正是从山本特工队缴获的那批新装备——在近距离上对鬼子队伍进行了扫射。百式冲锋枪的射速不算快,但弹道稳定后坐力小,适合在丛林短兵相接的环境里使用。子弹在小路上交织成一道密集的火力网,扛箱子的三个通讯兵还没来得及放下箱子就被子弹击中倒在地上,其中一个中弹后挣扎着把箱子压在身下,试图用身体保护箱内的设备。尖兵组的两名鬼子反应最快——他们在手榴弹爆炸的瞬间就趴倒在地,然后滚进路边一条浅沟里举枪还击。其中一个尖兵的枪法很准,一颗子弹打中了和尚藏身的那棵松树树干,距离和尚的脸不到三寸,松树皮被子弹崩开一块,碎片划破了和尚的耳朵。和尚缩了一下脖子,骂了一声“他娘的”,然后从松树后面闪出半个身子,用驳壳枪朝那个尖兵连开三枪,前两枪打在尖兵身边的泥土里溅起两朵土花,第三枪打中了他举枪的右手腕,步枪从手里掉了下去,他用左手捂着右手腕蹲在沟里,血从指缝里往外涌顺着胳膊流到肘部一滴滴落在干涸的沟底。

另一个尖兵见同伴受伤立刻放弃了还击,拖着受伤的同伴往山路后方撤退。他的撤退动作很有章法——一边拖着人往后爬一边用手枪往松林方向打着掩护射击,子弹漫无目的地在松林中穿行,打断了几根松枝,松针簌簌地往下落。和尚没有追——他的目标不是尖兵,是那个军官和那两个箱子。

军官靠在岩石上,用手枪朝松林方向打了两枪,手枪套筒在击发后退的空隙里卡住了——南部十四式手枪的可靠性出了名的差,稍微沾点灰尘就容易卡壳。他用力拉了几下套筒没拉动,干脆把手枪往地上一扔,从靴筒里拔出一把短刀,背靠着岩石用沙哑的嗓子朝还活着的鬼子兵喊着什么。他的日语在混乱中听不太清楚,但从语气来判断是在命令手下人毁掉那两个设备箱。一个腹部中弹的通讯兵听到命令后用最后的力气从腰间拔出手榴弹,试图拉掉保险销压在箱子底下自毁,但他拉保险销的手指在发抖——腹部的伤口让他整个人都在剧烈颤抖,血从指缝里往外涌,手榴弹的拉环拉到一半就脱了手。这时一名特战队员从侧面冲上来一枪托砸在他后脑勺上,通讯兵闷哼一声往前扑倒压在箱子上,手榴弹从手里滚落出去在地上弹了两下滚进了路边草丛里。特战队员一脚将手榴弹踢远,手榴弹在几丈外的草丛里爆炸,炸飞了一丛野草和几块碎石子。

军官看到最后一个通讯兵也倒下了,知道毁掉设备已经不可能了。他握紧短刀,刀尖对准了自己的腹部,双腿微微下蹲准备做切腹的起手式。他的动作很标准——双脚并拢,膝盖微屈,刀尖对准左腹,这是陆军士官学校教授的标准切腹准备姿势。和尚从松林里大步走出来,驳壳枪枪口指着那个军官,用半生不熟的日语喊了一句:“刀を舍てろ!”——把刀扔掉。这是独立团特战队培训时反复练习的几句战场日语之一,专门用于俘虏缴械的场合。

军官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走过来的这个身穿灰布军装、脸上沾满硝烟灰土的中国军人。两人的目光在夜色中对视了大概两秒钟。军官的眼神里有不甘,有屈辱,还有一种在战场上不太常见的情绪。然后他重新握紧了刀柄,刀尖对准了自己的腹部。

和尚没有给他切腹的机会。他把驳壳枪往腰间一插,一个箭步冲上去,左手抓住军官握刀的手腕用力往旁边一拧——这一拧用的是西北军大刀队擒拿手的路数,和尚当年在少林寺的罗汉堂里练过三年擒拿手,手上的劲道和技巧都不是一个参谋军官能抵挡的。军官的腕关节被拧成了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关节发出咔嚓一声脆响,短刀从手里脱落掉在地上弹了一下滚到了岩石缝里。和尚顺势把他面朝下按在地上,用膝盖压住他的后背,掏出随身带的细麻绳把他的手反绑在背后。麻绳勒进军官手腕的皮肤里,军官咬着牙一声不吭,但额头上已经疼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汗珠。

战斗从手榴弹爆炸到全部结束,前后用了不到半盏茶的工夫。八个鬼子死了五个——其中三个通讯兵被冲锋枪扫射击毙,一个卫兵被手榴弹破片击中颈动脉流血而死,一个尖兵在拖拽同伴撤退时被流弹打中了后背。受伤被俘的除了那个军官之外还有一个大腿中了手榴弹破片的卫兵和一个右手腕被子弹打穿的尖兵。两个设备箱被和尚打开检查了一遍——第一个箱子里面装着一部完整的九四式五号便携电台,附带备用电池两副和天线一套,电台外壳上贴着太原第一军通讯课的标签,标签上盖着血红色的“机密”印章;第二个箱子里面装着几本加密通讯密码本和几卷电台通讯记录纸带,密码本的封面是深蓝色的硬纸板,上面印着“军事机密·作战用”的字样,翻开扉页能看到密密麻麻的数字编码和对应的日文指令对照表。和尚虽然不认识多少日文,但他知道这些密码本的价值——它们能让八路军的通讯侦察能力提升不止一个档次。旅部情报科的老谢为了破译鬼子的密码已经熬了不知多少个通宵了,这些密码本送到他手上,等于直接给了他从内部窥探鬼子通讯网络的一把钥匙。

军官被翻过来搜身时,和尚从他大衣内侧口袋里翻出了军官证。证件上的照片比本人年轻一些,姓名栏里写着“小岛茂”,军衔是少佐,所属单位为第一军司令部作战课。一个军司令部作战课的少佐参谋,带着电台和密码本在扫荡撤退的途中被俘——这说明日军第一军的指挥机关比筱冢电文中承认的更接近前线。和尚把军官证和密码本小心地放进随身携带的防水皮包里。

“押回鹰嘴崖。”和尚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路上小心点,别让他吞舌头自尽。到了团部交给老赵审问——他是燕京大学的高材生,会说日语。”

小岛茂在地上挣扎着抬起头,他的脸上全是泥土和汗水,眼镜在刚才的扭打中掉了,眯着眼睛看着和尚,目光里满是屈辱和不甘。他用生硬的中国话断断续续地说了一句话:“你们……杀了……山本大佐……帝国陆军……不会……放过你们。”

和尚弯下腰看着他的眼睛,用平静的语气回了一句:“山本是自己用手雷把自己炸死的。他死之前说还会回来——我等着他回来。”说完直起身,对两个队员挥了挥手,“带走。”

五月三日的整个白天,晋西北的山里到处都在打仗。从鹰愁岭到青石砭,从杨村到平安城,每一条山路上都能听到枪声。独立团、新一团、新二团加上各县大队区小队,几十支大小不等的追击部队像一群猎犬一样咬住了鬼子三路撤退部队的尾巴和后腿。鬼子的撤退序列在持续不断的打击下变得越来越松散——起初还能保持战斗队形交替掩护撤退,到后来就变成了一段一段地各自突围。断后的掩护部队往往打到一半发现主力已经走远了,只好自己边打边撤,有的掩护部队被八路军的追击火力切断退路后干脆原地固守等待天黑再突围。掉队的鬼子士兵越来越多,有的在混乱中走错了岔路钻进了山里迷了路,有的因为伤病跟不上行军速度被落在了后面,有的在遭遇伏击时跟自己的队伍跑散了只能一个人在山路上茫然地走着直到遇到八路军的搜索队。

和尚的特战队在山路上连续拦截了三支鬼子的小股撤退队伍。孙德胜带着一个小组在青石砭南面的一条山涧边堵住了一个往回撤的鬼子医疗小队——这个小队只有六个人,带着四副担架,担架上躺着伤员,护送兵力只有两个步枪兵和一个军医官。孙德胜的人从山涧两侧的石头后面闪出来时,军医官举起了手——他手里没有武器,只有一个画着红十字的医疗箱。孙德胜犹豫了一下,最终没有开火,让队员们收缴了两个步枪兵的武器后把这支医疗小队押往后方。担架上的鬼子伤员躺在担架上用日语骂着什么,但没人理他。军医官走在队伍最前面,神情平静得像是在散步,路过山涧旁一棵开满白花的山桃树时还伸手摘了一朵花,花瓣在他指尖颤颤巍巍地抖着。

与此同时,王怀保的三营七连在马长河的带领下,在青石砭南侧那条小路上打了一场漂亮的阻击战。一个试图绕路撤退的鬼子中队在小路上被七连堵了个正着。马长河把全连分成三个阻击小组,布置在小路两侧的林子里,每个组配备一挺轻机枪,组与组之间保持目视接触。当鬼子中队进入阻击区域时,三个组同时从三个方向开火,林子里忽然间到处都是枪声,回声在密林中重叠放大,鬼子中队长判断自己遭遇了至少一个营的包围——在马长河的密集火力面前他甚至连对方有多少人都判断不出来,只能下令就地防御。鬼子在林子里趴了将近一个时辰不敢动弹,等到发现对方火力减弱派人侦察时,七连已经撤走了。这一个时辰的延误让这个中队错过了与主力汇合的最佳时机,最终在天黑前被后面追上来的新一团截住了尾巴,又丢下了十几具尸体才勉强冲了出去。

到五月三日傍晚,三路扫荡部队在付出惨重代价后终于陆续撤回到了平安城外围防线。最先抵达的是左路——他们虽然被沈泉的青石砭伏击重创了先头部队,但中后段兵力相对完整,是最早进入平安城城防范围的一路。最后抵达的是右路——他们在杨村方向被丁伟反复咬了好几口,又在撤退途中遭遇了两次规模不等的伏击,减员最严重,撤回平安城时部队已经不到出发时的七成。中路在大孤镇方向被孔捷拦腰打了一次,炮兵和辎重损失较大,但步兵主力还算完整。三路加起来,从四月二十八日扫荡开始到五月三日撤回收缩,总共阵亡和失踪超过八百人,轻重伤员超过五百人,损失山炮两门、步兵炮一门、重机枪七挺、轻机枪十余挺、辎重骡马百余匹。弹药消耗巨大——山炮弹药几乎打光,重机枪子弹和掷弹筒榴弹消耗过半,短期内无法补充。而以独立团为主力的八路军三个团伤亡加起来不到两百人,其中独立团阵亡三十余人,轻重伤七十余人。战损比接近五比一。

平安城的城墙重新回到了鬼子的视野里。撤退回来的鬼子兵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钻进城墙的阴影里时,不少人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些连绵起伏的灰黄色山脊。山在暮色中静静地蹲着,像一群沉默的巨兽,山上的每一条沟壑、每一片林子、每一块岩石后面似乎都藏着八路军的枪口。回到城里的鬼子兵没有人说话,脱掉沾满泥土和血迹的军靴,解下被汗水浸透发硬的绑腿,坐在城墙根下默默地用刺刀刮着枪膛里积存的硝垢。偶尔有人低声问一句“某某某回来了吗”,得到的回答多半是沉默或者摇头。

与此同时,李云龙站在鹰嘴崖的山洞口,用望远镜望着山脚下正在缓缓西沉的夕阳。夕阳把山谷染成了一片沉郁的赭红色,几缕没有散尽的硝烟从青石砭方向缓缓飘过来,在晚风中渐渐变淡消失。他放下望远镜,从怀里掏出旱烟袋点着,深深吸了一口,然后转身走回山洞里。洞里的电台还在嗡嗡响着,赵刚正在整理各营报上来的战果数据和缴获清单,煤油灯的光在他镜片上反射出跳动的光点。

“老赵,给旅部发电报。”李云龙把烟袋锅在鞋底上磕了磕,火星溅落在山洞的岩石地面上瞬间熄灭,“就说——独立团及兄弟部队已在青石砭、鹰愁岭、杨村三个方向完成对撤退之敌的多路追击,战果正在统计,粗略估算歼敌超八百,缴获装备弹药一批。另,特战队于撤退之敌侧翼截获第一军司令部作战课参谋军官一名及密码本、电台等机密物资,已押送回团部。另另——根据俘虏口供及截获文件判断,筱冢此次扫荡的后勤储备和通讯能力已出现明显短板,短期内发动同等规模攻势的可能性不大。晋西北春季反扫荡作战,我方已完成预定目标。请示下一步行动。”

赵刚把电文拟好,李云龙看了一遍点了头。赵刚走到电台前把电文稿递给通讯兵。通讯兵的手指按在发报键上,滴答滴答的电波声在山洞里响起,穿过鹰嘴崖上方的岩石和夜空,飞向旅部所在的马家峪方向。山洞外面,夜色已经完全降临了晋西北的山野,远处平安城方向的天空隐隐透着一层暗红色的光——那是鬼子在城里点起的篝火和探照灯的光芒。那些光在浓重的夜色中显得微弱而孤独,像是被困在城墙里的困兽眼中最后的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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