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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儿女初啼(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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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说,无论他做什么,她都支持他。

可她也知道,她做不到。

因为她夹在他和父亲之间。

夹在忠与义之间。

慕容复闭上眼,深深叹了口气。

他忽然觉得很累。

很累很累。

---

酉时,暮色渐浓。

慕容复走出书房,向正厅走去。

王语嫣正在厅中,抱着婴儿,轻轻摇晃。

她看见慕容复进来,站起身:

“表哥。”

慕容复走过去,在她身旁坐下。

他望着她怀中的婴儿,望着那颗朱砂痣,心中又是一紧。

他移开目光,望向王语嫣:

“孩子……可有什么异常?”

王语嫣一怔:“异常?没有啊。吃得好,睡得好,乖得很。”

慕容复点了点头,沉默不语。

王语嫣望着他,犹豫片刻,轻声道:

“表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慕容复抬起头,望着她。

王语嫣的目光,温柔中带着担忧:

“你这次回来,变了。”

“变得……好像有心事。”

“有什么事,不能告诉我吗?”

慕容复望着她,望着那张温柔的脸,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女人,是他的表妹,是他的妻子,是他孩子的母亲。

她从小就喜欢他,一心一意对他,从不求回报。

他应该信任她,应该告诉她一切。

可他不能。

因为他的世界太黑暗,太肮脏,太可怕。

他不想把她卷进来。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语嫣,你只需知道,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们。”

王语嫣的泪涌了出来。

她反握住他的手,颤声道:

“表哥……我不需要你做什么……我只想……只想你平安……”

“你……你能不能……不要……”

她说不下去了。

慕容复望着她,目光复杂。

他知道她想说什么。

她想说,你能不能不要去做那些危险的事,能不能不要离开,能不能一直陪在我们身边。

可他不能。

因为他不是普通人。

他是慕容复。

是大燕皇族后裔。

是几百年的等待。

他轻轻放开她的手,站起身。

他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暮色,低声道:

“语嫣,有些事,我不得不做。”

“有些路,我不得不走。”

“你……好好照顾孩子。”

王语嫣望着他的背影,泪流满面。

她知道,她留不住他。

从来都留不住。

---

戌时,夜色已深。

阿朱回到自己的房中,坐在窗前,望着夜空发呆。

今天发生的一切,像一场梦。

码头上,她看见王语嫣抱着孩子迎向慕容复,看见慕容复接过孩子时的那个眼神。

那眼神,复杂得让她心疼。

她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在想那颗朱砂痣。

在想丁春秋。

在想弑亲的真相。

她想去安慰他,想去陪他,可她知道,他不需要。

他需要的是一个人待着。

她只能远远看着,默默陪着。

她低下头,望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今天发出了一封密信。

那封信,此刻应该已经到了慕容博手中。

她出卖了慕容复。

虽然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消息,可她还是出卖了他。

她闭上眼,泪流满面。

她喃喃道:“公子……对不起……阿朱不是故意的……阿朱只是……只是想……”

她说不下去了。

因为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到底想要什么。

窗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阿朱抬起头,擦干眼泪。

门被推开,阿碧走了进来。

两人四目相对,都怔住了。

阿碧望着她红肿的眼睛,轻声道:

“阿朱姐姐,你……哭了?”

阿朱摇了摇头:“没有。只是……眼睛有些不舒服。”

阿碧走过去,在她身旁坐下。

她握住阿朱的手,低声道:

“阿朱姐姐,别骗我了。我知道,你也很难。”

阿朱望着她,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阿碧,这个一直默默无闻的女人,这个一直不争不抢的女人,这个一直……

她忽然发现,她从未真正了解过阿碧。

她反握住阿碧的手,低声道:

“阿碧,你……你跟着公子这么多年,你……你后悔吗?”

阿碧沉默片刻,缓缓摇头:

“不后悔。”

阿朱一怔:“为什么?”

阿碧望着窗外的夜空,轻声道:

“因为……我是公子的人。”

“从我进燕子坞的那天起,我就是公子的人。”

“无论公子做什么,无论公子变成什么样,我都是公子的人。”

“所以,我不后悔。”

阿朱望着她,泪又涌了出来。

她知道阿碧说的是真心话。

可她做不到。

她爱慕容复,可她也敬萧峰。

她夹在中间,进退两难。

她低下头,喃喃道:

“阿碧……我……我该怎么办……”

阿碧轻轻抱住她,柔声道:

“阿朱姐姐,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可我知道,无论你做什么选择,我都不会怪你。”

阿朱伏在她肩上,放声大哭。

哭声在夜空中回荡,久久不散。

---

亥时,夜深人静。

慕容复坐在书房中,提笔写信。

信是写给包不同的:

“七月初七之前,备好一切。我要去擂鼓山。”

他写完,折好,封上火漆。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他推开窗,望着夜空中的明月,喃喃道:

“擂鼓山……无崖子……外公……”

“我来了。”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那是期待,是野心,也是——

恐惧。

因为他不知道,等待他的,将是什么。

是百年功力?

还是另一个弑亲的真相?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必须去。

因为那是他的命。

他关上窗,转身走回桌前。

桌上,那块南院大王令牌,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他伸手拿起令牌,轻轻摩挲着。

萧峰的脸,又浮现在他脑海中。

他闭上眼,喃喃道:

“大哥……若有一日,你真的要杀我……”

“我不会躲。”

他睁开眼,将令牌贴身藏好。

然后,他吹灭蜡烛,躺在床上。

黑暗中,他睁着眼,望着房梁。

脑海中,全是那颗朱砂痣。

和萧峰的脸。

---

子时,夜深人静。

燕子坞的某个角落,一只信鸽振翅而起,向西北飞去。

信鸽腿上,绑着一卷帛书。

帛书上写着:

“禀老主人:公子已回燕子坞,见过双胞胎。男婴额有朱砂痣,公子见后神色异常。公子七月初七将赴擂鼓山。阿碧禀。”

信鸽越飞越高,消失在夜空中。

另一间房中,包不同推开窗,望着那只远去的信鸽,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他转身,走到桌前,提笔写信:

“禀公子:阿碧密信已发出,老主人已知公子行踪。另,属下已探明,擂鼓山中有逍遥派掌门无崖子,公子此去,必有奇遇。请公子小心。”

他写完,折好,塞入另一只信鸽腿上的竹筒。

信鸽振翅而起,向另一个方向飞去。

两封信,两个方向。

一个向西北,一个向东。

一个来自阿碧,一个来自包不同。

一个明,一个暗。

慕容博以为自己在掌控一切。

慕容复以为自己在掌控一切。

可谁才是真正的棋手?

谁也不知道。

只有夜风知道。

夜风吹过,带走了所有的秘密。

---

六月十六,卯时。

天色将明未明。

慕容复站在院中,望着东方。

身后,忽然传来婴儿的啼哭声。

他转过身,看见王语嫣抱着婴儿,从房中走出。

婴儿哭得很凶,小脸涨得通红。

慕容复走过去,望着那个孩子,望着那颗朱砂痣,心中又是一紧。

他伸出手,轻轻抚过婴儿的脸。

婴儿的哭声,渐渐小了。

他睁着眼,望着慕容复,那双眼睛,清澈得让人心疼。

慕容复望着他,忽然问:

“语嫣,你说……这孩子……像谁?”

王语嫣想了想,轻声道:

“眉眼像表哥,鼻子像我。”

慕容复沉默片刻,低声道:

“那颗朱砂痣……像谁?”

王语嫣一怔,仔细看了看,摇了摇头:

“不知道。我们两家,好像没有人有这种胎记。”

慕容复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他转身,大步离去。

身后,婴儿的啼哭声又响了起来。

凄厉异常。

仿佛在预示着什么。

慕容复没有回头。

他不敢回头。

因为他怕自己一回头,就会看见丁春秋的脸。

在那张婴儿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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