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宫中回话(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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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相公韩章却开口了,声音沉稳,但却充满了质疑:“沈监丞,你说得轻巧,百丈高空,风大雾重,人在上面,能看清地面?”
“此话,莫不是沈监丞信口开河之语?”
沈括转向韩章,拱手道:“韩相公所言极是,但下官不敢信口开河。”
“下官今日在三十丈高空,能看清汴京城内的街道、房屋、行人,甚至能分辨出御街上行驶的马车颜色。”
“若升至百丈,配上太子殿下亲赐的千里镜,即便不能看清个体细节,但分辨大军营帐、骑兵队列、粮草车队等大概事务,应当可行。”
“下官在试飞时,曾特意观察过城中的演武场,方圆数里内的人马动静,皆能辨认。”
“若是在战场上,辽军数万骑兵的调动,必然有迹可循。”
韩章沉吟不语,目光中却多了一丝沉思和柔和
富弼这时也开口了,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考校的意味:“沈监丞,你方才说,此物能载人升至三百丈高空,那我且问你,若是辽军以强弓硬弩射击,或者以火箭射那球囊,人在高空,岂不是成了活靶子?”
沈括点了点头,道:“富参政所言极是,下官也考虑过此事。”
“飞天舟升空后,多在五十丈以上,辽军寻常弓箭,射程不过百余步,即便以强弩仰射,也难及五十丈。”
“至于火箭!”沈括顿了顿,道:“若真有火箭在飞天舟尚未升空过高的时候射中球囊,也不是就一定会击毁飞天舟。”
“球囊以麻纸夹丝、桐油涂布,虽非完全防火,但寻常火箭射中,只会穿透一个小孔,热气泄漏有限,不足以使球囊坠落。”
“且吊篮中备有修补材料,若球囊破损,可临时以桐油布贴补。”
“再者,下官以为,热气球用于战场侦察时,多在我军阵线后方,或是在辽军视线之外的高空,辽军连看都看不到,更遑论射击了。”
富弼点了点头,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了。
兵部尚书却忽然开口了,声音有些急切:“沈监丞,老夫问你,这热气球,造一具要多少钱?多久能造一具?”
沈括愣了一下,如实答道:“回尚书,以目前的工艺,造一具热气球,需用麻纸、丝线、桐油、竹篾、藤条、牛皮、铜料等物,合计约需两百贯钱。”
“若工匠熟练的话,工期大约需要半个月即可;若是老工匠带着新学徒做,约莫着需要一个月才行。”
兵部尚书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两百贯?一个月?这未免也太贵、太慢了。”
“若是造个十具八具的,岂不是要两千贯钱粮、大半年的时间?”
沈括沉默了片刻,回道:“尚书所言极是!但下官以为,飞天舟不同于寻常军械,一具便可在百里范围内侦察敌情,抵得上数百名斥候。”
“且斥候探马,每日消耗粮草、马料、军饷,一年下来,何止两百贯?”
“相比之下,下官到以为,飞天舟反而更省钱。”
兵部尚书张了张嘴,想反驳,却一时找不到合适的措辞。
因为沈括说的是对的,哨探必然是骑兵,哪怕只是轻骑兵,那也是骑兵!而大周,养一个骑兵的成本是很高的,一年下来,远远不止两百贯!
工部尚书这时却忽然问道:“沈监丞,你说这飞天舟,除了侦察敌情,还能做什么?”
沈括想了想,道:“回尚书,下官以为,还可用于传讯。”
“飞天舟的飞行速度虽不及快马,但胜在直线飞行,不受地形限制。”
“若在战场上,以飞天舟传递军令或情报,可比快马快上数倍。”
“此外,还可用于攻城时观察城内虚实,或是水战时侦察敌舰动向。”
“不一而足,皆无不可!”
工部尚书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赵帧一直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直到几位大臣都问完了,他才缓缓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沈卿,朕再问你一个问题。”
沈括连忙躬身:“官家请问,臣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赵帧道:“太子让你造这热气球,除了用于战场侦察,可还交代过别的用途?”
沈括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官家会问这个。
他斟酌了片刻,如实答道:“回陛下,太子殿下曾说过,这热气球,以后还能用于民间。”
“比如,在洪涝灾害时,用于观察水情;在深山老林中,用于搜寻迷路的百姓;甚至,还能用于传递书信,让远隔千里的人,也能在数日内互通音讯。”
“太子殿下说,这热气球,不只是战场上的天眼,更是大周百姓的福星。”
“臣以为,太子殿下说的是对的!”
赵帧沉默了很久,殿内一片寂静,连烛火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几位大臣面面相觑,不知官家在想什么。
良久,赵帧终于开口了,语气依然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意味:“沈卿,你方才说,今日试飞,只升空了三十丈?”
沈括回:“回官家,正是三十丈。”
“三十丈,还是太低了。”赵帧道:“朕听你刚才说了,这飞天舟能飞到百丈高的的高空,你今日只飞到三十丈,便降下来了,可是有什么难处?”
沈括心头一震,连忙道:“回陛下,臣今日试飞,只是为了验证热气球的稳定性。”
“三十丈的高度,已经足以看清汴京城内的情况。”
“若要升到百丈,还需进一步调整球囊的容积和火盆的火力,臣已在着手改进。”
“嗯。”赵帧点了点头:“朕不懂这些工匠上的事,但朕知道,太子既然信你用你,让你造这飞天舟,必然有他的道理。”
“你既是东宫属臣,就只管放手去做,莫要丢了太子的颜面。”
“需要什么,尽管开口,不管是钱粮还是物资,朕让工部、户部全力配合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