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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半渡而击(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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艳阳高照,将桑干河滚滚奔流的河水染的如同一匹丝滑的绸缎。

但绸缎很快就起了波澜,河面之上马蹄翻腾,无数辽军骑兵正踏着浅滩,争先恐后向着南岸冲杀而来。

而周军大营之内,肃杀之气弥漫在每一寸土地,中军高台巍然矗立,高台之上,王凌一直在用千里镜看着。

“殿下……”王元在旁边低声道:“左翼……”

“左翼挡得住。”王凌淡淡道,转头看向王元:“炮军主力调转方向,让梢炮继续轰击对岸,重炮全部调转过来,迁移三百步,给我猛轰耶律乙辛!”

“不,轰河心!”

王元闻言一怔:“轰河心?”

王元眉头紧紧拧起,下意识重复了一遍命令,眼底满是错愕。

在他原本的设想之中,重炮调转方向,理应直接轰击已经登上南岸、正在进攻周军阵线的耶律乙辛本部,为何要把威力巨大的配重抛石机,对准奔流不息的河水?

王凌抬眼,视线穿透漫天飞扬的尘土,落向桑干河当中那密密麻麻、正在涉水渡河的辽军人马:“没错,就是河心。耶律乙辛的前军已经踏上南岸土地,可他后续的大军还泡在河水之中,这正是半渡而击的绝佳时机。”

“我就要借着这条桑干河,给他好好上一课。”

“把震天雷全都给我砸进河心水域,将他已经登岸的前军,还在渡河的后军,硬生生炸断在河水里面!”

“我要他耶律乙辛眼睁睁的看着!”

“这河,过了他就别想再回去了!”

……

王元依令行事,立刻调动炮军进行调整。

高台之下,号角短促地响起,军令顺着一层一层传令兵飞快往下传递。

四十架体型庞大的配重式抛石机,稳稳伫立在营地之中,粗重的木梁被绳索牢牢捆缚,沉甸甸的配重重块悬在半空。

炮军士卒个个满身尘土,手掌被绳索磨得通红,布满层层厚茧,汗水顺着下颌不断滴落,浸透身上的甲衣,听闻到号令,所有人立刻行动起来,喊着整齐低沉的号子,肩扛手推,费力推动这一台台庞然大物。

“嘿——哈!”

低沉的号子此起彼伏,沉重的木轮碾过地面,轧得泥土翻卷,碎石四处滚动。

抛石机的炮口缓缓转动,沉重的木臂一点点偏移,放弃了原本轰击北岸的角度,又耗费巨大人力,整体向前进行了前出,将左翼的辽军纳入了打击范围。

这个过程很漫长,已经完全不是一炷香、两柱香能形容的了。

幸好,沔国公也是宿将,指挥打仗还是有一手的,面对辽军的冲击,牢牢的守住了防线,受到的损失很少。

此时,辽军已经有两个波次一万骑兵渡过桑干河了。

一切准备就绪。

“放!”随着军官一声暴喝。

四十架配重抛石机轰然运作,沉重的配重骤然下坠,长长的木臂猛地扬起,一颗颗外壳坚硬的震天雷腾空而起,划破灰蒙蒙的天际,如同黑压压的一大群乌鸦,呼啸着铺天盖地朝着桑干河的河心坠落而去。

那里,还泡着辽军按计划进行第三波、第四波渡河的将近两万人。

为了获得更大的射程,王元下令把主流的、最好使的十斤弹撤了下来,换成了五斤弹。

减少了炮弹的重量,但是获得射程方面的增加,且足足增加了约五十步的射程!

轰隆!

第一颗震天雷直直砸进第三波渡河辽军的人堆之中,巨响轰然炸开。

浑黄的河水被爆炸的力量掀起,冲起足足两人多高的巨大水柱,爆炸中心的契丹骑兵连人带甲瞬间便被狂暴的冲击波撕碎,化作模糊的血污。

滚烫的碎片、飞溅的河水混杂着碎肉与断裂的枪矛,如同暴雨一般劈头盖脸泼洒向四周的人马。

辽军身下的战马遭到巨响与爆炸的惊吓,骤然人立而起,嘶鸣凄厉刺耳,背上披着重甲的骑兵猝不及防,接二连三连人带甲重重摔进冰冷的桑干河水,还没来得及挣扎浮出水面,就被身后不断向前拥挤渡河的人马践踏,转瞬便沉入滚滚河水之中,消失不见。

第二颗,第三颗,第四颗……

接二连三的震天雷接二连三落入河面,此起彼伏的爆炸声接连不断,河面之上水花与血花交替迸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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