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南岸的骑兵对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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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凌当机立断,挥下令旗,命蓄势已久的两万机动精骑取捷径斜趋左翼侧后,专门拦阻耶律乙辛这支破阵之师。
传令旗手奋力舞动五色令旗,快马传令兵同时分道驰出,双重传命,确保骑将不误号令。
王凌依旧立在高台之上,眉头微蹙,远远望着两股铁骑不断靠近,又转头吩咐左右:“继续盯着左翼,令弓弩营前移,预备压制辽军留在正面牵制的部队。”
“预备队保持待命,若无我的令旗,不得妄动。”
大周精骑甲械精良,骑手久经操练,是精锐中的精锐,整体素质要高于辽军,输只输在规模不大,但是在小规模骑战当中还没有怕过谁。
更何况,这一次,还是自己这边占据优势!
骑兵们阵型严整,接令后立刻分成数个骑兵集群,两翼铺开,正中突出,径直朝着刚刚凿穿阵线、还没来得及重新整队的辽骑扑杀过来。
……
看着冲锋而来的周军精骑,耶律乙辛的心头猛地一沉。
他麾下的骑兵经过连续冲锋,已经是人马皆疲,不少战马已经口吐白沫,骑士气力消耗巨大,队形在连续凿阵之后更是散乱不堪,突击的锐气还在,可阵列已经不成模样,估摸着是大不了一场骑兵会战了。
可眼下已经是退无可退了,若是此时转身后撤,周军精骑衔尾追杀,这支好不容易打穿敌阵的队伍,转眼就要溃不成军。
“列骑阵!迎上去!”耶律乙辛厉声喝令。
仓促之间,辽骑就近聚拢,结成参差不齐的小队,调转马头,迎着奔来的周军精骑对冲而上。
然后,两支庞大的骑群,没有多余的招式,就这么轰然相撞。
这一撞,天地都变了颜色。
桑干河南岸那片开阔的滩地上,数万骑搅成了一团。
刹那之间,骑兵对决最残酷的厮杀爆发开来。
周军骑士持骑枪,在相撞的一瞬全力前搠;辽军骑士或挥弯刀劈砍,或是用骨朵、铁鞭狠狠砸向对手。
骑枪刺穿甲胄的闷响、骨朵砸在头盔上的钝击声、弯刀斩开皮肉的声响混作一团;战马互相冲撞,前蹄扬起,互相啃咬踩踏,落马的骑士立刻被四周奔马踏成肉泥,侥幸落地的,只能拔出短刀,和一同坠马的敌人在血泊里扭打。
不同于辽骑依仗悍勇、以小队肆意穿插的打法,周骑是按营、按都编组,每一营四百骑,营有智慧、都有都头、什有什长,各自指挥麾下进行作战,因此哪怕被辽骑冲散割裂了,只要看见本营的认旗,就近的骑士便会自发靠拢,重新结成小型的楔形阵,互为犄角,绝不各自为战。
前排持长马槊的骑兵是周军骑兵当中的核心攻坚力量,他们的进攻也最为锋利。
周式制式马槊长过丈二,槊头厚重锋利,槊杆经油浸烘烤,坚韧不易折断。对冲之时,他们伏低身子,双臂牢牢锁住槊杆,借战马冲刺之势直搠辽骑胸腹面门。只要撞上,往往连人带甲一并贯穿。
若是槊杆被弯刀劈断、或是槊头卡在敌甲骨肉之间拔不出来,周军骑兵也不慌乱,顺势弃槊,反手抽出马鞍旁悬挂的厚背长刀,借着马速横斩,在敌人的甲胄上砍出一片片火花。
紧随槊手之后的,是配装铁鞭、短斧的破甲骑。
他们专门盯着那些身披厚札甲、难以被长刀劈伤的契丹精锐。
两者交战之间,辽人的骨朵砸来,周骑便侧身沉肩,以肩甲或背甲承接冲击,然后趁着对方收锤的空隙,铁鞭重重砸向敌骑的兜鍪侧面,不求一击斩杀,只求震昏、打乱对手的平衡,给身旁同队的袍泽创造出刺击的空隙。
更妙的是两翼的游骑,他们并不直接投入中央最血腥的对冲,而是如同猎犬一般在外围游走,一旦看见有辽骑小队突破主阵缝隙向外突围,游骑便立刻斜插截击,不与之久缠,只反复袭扰、拉扯,把冲出去的辽骑逼回主战场。
若是见到己方某一队被辽骑合围压制,游骑便呼啸着从侧后突入,击敌侧翼,帮被困的队伍解围,打完便撤,绝不恋战。
各军之间的号令传递,全靠号角与旗语。
数万骑兵厮杀的战场中,主将杨文广并没有冲在第一线,而立于稍靠后的一处土岗上进行指挥。
杨文广的数名号手分立左右,用号角声传递命令:一声长角,骑队压上;两声短角,就地缠斗,稳住阵线;急促连续的短角,便是令队伍分层轮换……
这是杨文广第一次指挥如此大的骑兵集群进行作战,王凌很看好他的前程,所以将这一重担交给他。
而杨文广也没有辜负王凌的期望,在他指挥下,周军两万精骑被分作三批,轮番投入厮杀:
第一批上前缠斗,待到气力衰减,便鸣角斜撤,顺着预先留出的通道退到阵后。控马兵早已等候在此,接手战马,骑士下马稍喘,饮水裹伤;而早已养足马力的后备队伍,踏着整齐的蹄声补上空缺,阵线始终像海潮一般,一浪退、一浪进,源源不断,不给耶律乙辛抓住缺口、顺势打穿骑阵的机会。
不求一击全歼,只求困住、耗垮耶律乙辛这支孤军。
反观耶律乙辛所部辽骑,胜在刚刚破阵,虽然疲惫但凶性滔天,人人抱着死战之心,以小队为单位反复穿插,不肯轻易退让。
一处地方刚被周军压下去,另一侧的契丹小队又猛地突入,把周骑的阵线撕开小小的口子,继续猛打猛冲。
只是辽骑先前连破三层步阵,人马透支的隐患此刻尽数显露出来,不少战马经过几番猛冲,腿步发软,冲刺的势头远不如方才那般刚猛。
契丹骑士的骑射本事本是看家本领,可眼下贴得太近,弓矢无从施展,只能弃弓拔刀、挥起骨朵硬拼。
两支骑兵犬牙交错,你冲我突,没有稳固的阵线,没有固定的攻防,整片战场化为一片巨大的绞肉场,鲜血泼洒在被马蹄反复碾烂的泥土上,汇成细小的血洼,每一次冲撞,都伴随着数十上百人的死伤。
耶律乙辛亲领最精锐的亲卫骑队,在阵中往来冲杀,试图集中力量,先击溃当面这一股周骑。
可杨文广调度有度,两翼骑队不断迂回,隐隐有合围他这支辽军的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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