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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南岸的骑兵对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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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律乙辛劈开一名周军骑士的长枪,侧头望向远方周军中军的大旗,牙关紧咬,原本唾手可得的大胜,随着这两万周骑的赶到,再度变得渺茫。

天可怜见,他都已经快五十了,居然还要进行如此高强度的厮杀,只为求得一线生机。

杨文广将战场上的大体动向看得清楚,他发现耶律乙辛的亲卫队依旧是整支辽军的核心,只要这股中坚不散,辽骑便会不断寻机抱团突围。

“传令,不必急着全歼,牢牢黏住,持续耗他马力人力。”杨文广对传令骑士吩咐:“另外,通报沔国公,请左翼的重甲步卒慢慢重整,逐步向前推进,以盾枪阵逼近战场。”

“步骑相逼,让耶律乙辛连落脚休整的地方都没有,只能在不断的厮杀中耗尽最后的力气。”

“再调外围弓弩营前推,专射脱离大队游走的契丹游骑,削其机动。”

军令飞快传了下去。

战场之中,周军骑阵的优势慢慢展现了出来,慢慢的拉开了和辽军的差距。

辽骑人疲马倦,反复冲杀之后,战马喘息粗重,口沫混着鲜血流淌,冲刺的速度越来越慢;反观大周骑兵,轮番交替之下,马力、人力都得以断续恢复,压迫之势一分强过一分。

常有契丹骑士拼尽全力冲破一层周骑阻拦,以为寻到生路,抬头才看见,前方又有新的骑队列槊以待,两侧还有游骑包抄过来。

有一支三十余人的契丹亲卫小队,拼死砍翻当面数名周骑,刚冲出十余丈,迎面撞上一整队轮换上来的周军槊骑。

数十支马槊同时平举,寒光如墙,一声呼喝如墙,一声呼喝,齐齐策马前冲。

这支辽骑小队来不及转向,当场被撞得人仰马翻,寥寥数人落马,转瞬就被围上来的周骑斩杀。

也有辽人悍卒仗着马术精湛,绕到周骑身后偷袭,一刀砍伤了一名周军槊手。

可不等他二次挥刀,这名槊手左右的两名同队骑士立刻调转马头,一左一右夹击过来,刀槊齐下,顷刻间便将这名辽骑斩落。

同队相依,互为盾仗,正是周军骑阵最坚韧之处。

厮杀还在持续,周军骑阵虽也不断有骑士负伤坠马,出现缺口,却总能迅速被邻队补上。

阵线缓慢、却无可阻挡地向内收拢,一点点压缩耶律乙辛所部辽骑的活动空间,他麾下的骑士不断倒下,几番骑战下来,折损近三成,小队与小队之间渐渐被周骑分割,首尾不能呼应。

有几支契丹小队自知不敌,已经悄悄调转马头,想要向着桑干河渡口方向突围,却被周军侧翼的骑哨截住,又是一场短促凶狠的截杀。

“不要散!聚拢过来!”耶律乙辛放声嘶吼,弯刀连连劈出,逼退近身的周骑,拼命收拢四散的部众。

他很明白,一旦队伍彻底拆成零星小股,两万周骑只需要慢慢清剿,用不了半个时辰,他这支破阵的锐师便会全军覆没。

于是他当机立断,不再想着击溃眼前的周骑,转而指挥亲卫向一处相对薄弱的方向集中,打算强行凿开一道缺口,向着北岸渡口撤去。

杨文光一眼便看穿了他的意图,当即吹响号角,原本向外迂回的两支骑队立刻向内收拢,如同两道铁钳,向着耶律乙辛集结的方向包夹而去。

马蹄震地,甲光翻涌,残阳将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斜。

桑干南岸的土地,已经被血水浸透,踩上去软滑黏腻。

辽骑想要突围,周骑想要锁死,两股钢铁洪流再度狠狠撞在一起,厮杀之声,一浪高过一浪,盖过了河水滔滔。

……

耶律乙辛把残存的亲卫全都收拢在自己的身侧,这些跟随他浴血冲杀的骑士,是他此刻最后的筹码,也是他最后可以自保的力量。

他的心中如同明镜一般:周军的包围圈正在一圈圈不断向内收束,铁环越箍越紧,若是再继续拖延下去,四面八方的周军便会彻底合拢,到那时便是真正的插翅难飞。

此刻的他已经没有别的出路,唯有集中麾下尚且保有战力的全部骑士,孤注一掷,向着桑干河浅滩渡口的方向拼死猛突,搏一条逃回北岸的生路。

“随我冲!往渡口走!能渡水者生!”

耶律乙辛高高举起那柄满是缺口、沾满血污的弯刀,头上兜鍪歪歪斜斜挂在头顶,甲叶的缝隙之中灌满了河滩的泥沙与已经凝固发黑的血痂。

仅剩的近万辽骑听见主将号令,爆发出一阵阵嘶哑干涩的呐喊。

一匹匹战马在骑士们的催使下,强忍着疲惫,奋力蹬踏脚下泥泞的土地,一齐迸发全部余力,汇聚成一支残破不堪,却依旧带着悍不畏死凶焰的锥形尖兵,狠狠撞向周军包围圈之上那处看起来相对单薄的位置。

但,杨文广早有防备,号角连声鸣响,内层堵截的槊骑就地列阵,丈二骑槊平举如林,迎头硬接辽军的这一波决死冲击。

轰隆一声巨响,金铁交鸣的碰撞之声震耳欲聋。

冲在最前排的数十匹战马遭受猛烈撞击,轰然倒地,马背上的骑士随之翻滚跌落在满是血污的泥泞大地,还来不及挣扎起身,便被后方继续狂奔的同袍马蹄狠狠踩踏。

纵然伤亡惨重,但辽军的冲锋依旧没有停下。

契丹骑士们此刻都已经杀红了双眼,完全是以人命来换取突围缺口。

前面的士卒倒下,后面的人便直接踩着同伴的尸躯,继续往前拼死冲杀。

一番惨烈的冲撞之后,终究硬生生在周军严密的封锁线上撞开一道十分狭窄的缺口。

缺口刚刚显现,耶律乙辛便一夹马腹,当先策马冲了出去,大队辽骑紧随在他身后,不顾一切的向着桑干河滩狂奔逃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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