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趁他病、要他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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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干河南岸,目睹飞天舟凯旋归来,周军阵中爆发出山呼海啸一般的震天欢呼。
炮军、步军、骑兵,万千将士高声呐喊,人人激动得挥舞兵器,不停蹦跳,纷纷仰头望向那两只暗红色巨物缓缓落回阵后。
有的老卒红了眼眶,有的年轻兵士把头盔抛上半空又跳着脚去接……
营垒之上、河岸之边,尽是攒动的人头与翻飞的旗帜。
“飞舟营!飞舟营!”
“太子殿下万岁!”
“大周万岁!”
“万胜!万胜!”
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响彻桑干河两岸,连滔滔的水声都被压了下去。
但立于中军高台之上的王凌,脸上却并罕见的没有什么欢喜的神色。
他的目光锐利如鹰,穿过漫天未散的烟尘,死死盯着对岸辽军大乱的情形,左翼火光冲天,人马乱窜,正是敌军自相践踏、军心最溃的一刻。
战机转瞬即逝,迟一刻,辽人便能稍稍稳住心神,迟半刻,这仗便要拿人命去填。
王凌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战机,果断挥下手中令旗,高声下达了新的作战指令:“传令炮军!目标,辽军左翼骑兵集群,放!”
“传令鲁国公,统御骑军各营!炮军轰炸过后,立刻抢占河上浅滩,强渡桑干河,进攻辽军营寨!”
趁他病、要他命,就该在辽军全军大乱的时候,狠狠地咬下一口肉来!
一大早便赶来想要给王凌献上灭辽之策的耶律乙辛,看着大展雄风的两架飞天舟和指挥若定的王凌,把本来要说的话都给默默地咽了回去。
传令旗手飞快舞动各色令旗,一道道军令飞快传递到各营。
轰轰轰——!!
号令落下的一瞬间,南岸数百架大小抛石机同时发力。
粗壮炮梢猛然向上狠狠弹起,一颗颗震天雷挣脱炮架,划破清晨的长空,如同黑压压漫天乌鸦,呼啸着直扑北岸辽军左翼骑兵聚集的区域。
此刻的辽军左翼本就被飞天舟的轰炸搅得人心惶惶,人马乱作一团,根本来不及重新构筑防御,铺天盖地的震天雷接二连三砸落,爆炸火光连绵成片,焦土腾空,碎铁横飞。
还没等辽军稍稍稳住心神,第二轮、第三轮抛射接踵而至,持续压制辽军阵地,把试图重新整队的辽骑死死压在壕沟与残帐之后,抬不起头来。
漫天炮火的掩护之下,周军两万骑兵万马奔腾,向着桑干河几处早已探明的浅滩迅猛开拔。
马蹄踩踏大地,隆隆声响震得地面微微颤动,两万匹战马扬起的尘土,在河岸之上拖出一道遮天的黄龙。
数千骑前锋率先冲入冰凉浑浊的河水,甲叶水光粼粼,战马踏起大片白色水花,人马成群结队向着对岸涉水推进。
对岸残存的辽军弓箭手仓促之间勉强凑到河岸,试图放箭阻拦渡河的周骑。
可他们刚一露头,南岸高台之上的重炮便立刻调转落点,震天雷就在河岸堤岸炸开,将这一批拦阻的弓手炸得人仰马翻,连弓都扔了,抱着头滚进土坑。
一部分辽军骑兵,在几个千户的厉声呵斥之下,勉强收拢起部分人马,冲到滩头想要半渡截杀。
但是经过飞天舟的打击,全军军心已经崩损大半,不少骑士眼神惶恐,骑在马上还频频抬头望向天空,生怕那些从天而降的雷火再度袭来,哪儿还有多少心思放在战斗上呢?
这样一支人马冲到河边,勒马踌躇,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敢先下河送死。
周军渡河的骑兵踏着河水越来越近,前排骑士高举骑槊,甲胄在火光与晨光下寒光森森。
当大批周骑渡过桑干河,距离北岸滩头只剩下数十步之时,双方的厮杀,已经不可避免。
……
浅滩的水流浑浊而湍急,冰冷的水浪一层层拍击着战马的马腹。
周军前锋数千骑已经涉过半河,甲叶被河水浸透,紧贴在身上,水光粼粼,骑手们把骑槊斜举,槊尖越过马首,直指对岸的滩头。
北岸的辽军左翼,早已溃不成军了。
或者说,他们其实也没溃,只是彻彻底底地被打崩了。
近半个时辰的空中轰炸,把这处营垒从头到尾反复犁了一遍。
连片帐棚只剩下焦黑的木架,草料堆还在冒着浓烟,夯土挡墙被炸开一道道豁口,地上遍布着尸首、断肢、遗落的皮甲和翻倒的战马。有的帐篷整个塌成一堆黑炭,底下还压着没爬出来的兵;有的壕沟被炸塌了半边,半沟黄土半沟血,沟里横七竖八躺着人。
侥幸活下来的辽兵,有的仍旧伏在壕沟里不敢起身,双手抱着脑袋,任谁喊都不抬头;有的空着手茫然游走,眼神发直,嘴里念念有词地祷告长生天;见到河里涌来的周军骑兵,才如梦初醒,转身便跑。
各级将佐早已散了大半,剩下的零星百人队勉强凑上滩头,也根本排不成阵列。
左翼临河一线的几位千户,好歹收拢起数百骑,冲上滩头顶了一阵。
王凌在千里镜里看到了这些人的举动,只能遥遥的给他们竖起一个大拇指:忠!这些人实在是太忠了!
可这些人马刚从轰炸里熬出来,战马惊魂未定,骑手脸色惨白,阵形零落。
周军骑槊一压上去,前排数十骑还没接战便拨马就走,后队一看前队溃了,跟着转身逃散,只留下几十具尸首横在滩头水洼里。
左翼本该具备的那道防线,就这样一触即溃,连一场像样的拦阻都没能组织起来。
周军前锋的马蹄,就此踏上北岸的实土。
人马一上岸,立刻按预先定下的部署章法开始展开:前锋两都散成游骑,沿着滩头左右掠开,扫荡残余的辽兵散卒,不让任何一股敌人从侧翼摸过来;
中军两营迈上实地,结成楔形骑阵,护住渡口正面,把这几处浅滩牢牢钉死;
后续各营接连涉水登岸,一队队按照号令在滩头列成阵势,稳稳当当地把脚扎下,不让辽军有趁立足未稳、半渡截击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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