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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趁他病、要他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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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军高台之上,王凌一直在看。他没有催促进兵,只是不时转头吩咐旗官:“传令前锋,不要往营垒深处贪追,滩头站稳即可。”

“再令各营按序登岸,一营上岸,一营待渡,交替掩护,不许乱次。”

王凌的心里很清楚,虽然辽军的左翼已经崩了,但辽军的中军与右翼还算完整,还能拥有一定的组织性和动员力。

一支本就凶悍的契丹铁骑,被逼到绝境只会更加拼命!

此刻图快贪进,反而容易让登岸的骑队被对方集中反扑,各个击破。

不出所料,北岸中军大营,耶律洪基已经披挂上马。

他亲临中军阵前,腰间佩刀出鞘,兜鍪下的脸涨得通红,一字一顿地喝令:“左翼已经废了,周人马上就要登岸,我们必须把他们打回去!”

“右翼还能动的人马,全部给我调过来!皮室军、宫分军,随朕迎上去!”

“传令右翼,只留三成守营,剩下能战的骑兵全都抽来!拦住正面,不许周人往纵深钻!”

号令一下,右翼尚能作战的部众匆匆拔营,卷着尘烟向中军靠拢。

皮室军残存的精锐最先到位,这些是辽主身边的骨干部曲,虽昨日渡河折损不少,但剩下的骑士依旧悍勇,甲械精良;随后是奚人、渤海人的部族骑兵,其战力不比皮室,却也勉强凑出了声势。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耶律洪基竟在中军正面聚起了一万余骑。

这一万余人马排列成数道横队,前队持长矛、骨朵的破阵骑,后队游骑待机,两翼各伸出一支马队向外张着,摆出了老套的正面顶牛、两翼包抄的老打法。

耶律洪基本人压在中军本队之后,亲兵环护,大纛高举,那张涨红的脸上勉强撑出一派镇定。

这一刻,桑干河北岸的晨光里,两支大军隔着一片被血水浸黑的滩头,遥遥相对。

……

周军这边,乃是鲁国公曹侑亲自带队,他在滩头勒住战马,望见对面辽骑越聚越多,当即把号令传了下去。

就在昨天,周军的中军骑兵集团还是被王凌从西路军那边调过来的杨文广指挥呢,干脆利落的击败了耶律乙辛最后的希望,生俘并逼降了耶律乙辛,但是到了今天这种大阵仗,指挥权还是转移到了曹侑这种成熟稳重有经验的中年老登手里。

毕竟是太子殿下从三百人开始,辛辛苦苦攒出来的两万重骑,杨文广赶紧能指挥一次已经是过足了瘾了。

更何况,中军那边传出消息:耶律乙辛跟杨文广战至最后一刻,力竭身亡!

而他杨文广也因此再立一功,眼瞅着就又要升了!

扯远了,话说回来。

曹侑在滩头勒住战马,望见对面辽骑越聚越多,也不急着扑上去。

打了大半辈子仗,这点耐心他还是有的:既然辽军左翼大营已经崩了,那就不着急突击,先把攻势的底子做扎实,再动手。

曹侑指挥着骑军,结成了周军骑战的老一套攻击阵列:

正面,六个营三千人的骑兵列成一个锋矢阵的冲锋阵列,头尖底宽,槊锋森然,是专门用来撕开辽军防线的尖刀;

两翼,各延伸出一支两个营一千人规模的游骑,一支沿着左翼大营残破的营垒方向绕行,一支则靠着河边湿地压住侧翼,主要任务是警戒和防守大军的两翼,不让辽人从侧后进行迂回;

锋矢阵之后,是两个楔形阵,共十六个营四千人,他们紧咬在锋矢的后面,既为支援锋矢破阵,也为顺势向两侧撕开辽军的防线;

最后,还剩下十四个营七千骑兵作为总预备队,勒马在滩头待命。

既是为了守住这处可以进行大规模骑兵集团强渡的滩头,也是为了看战况再定往哪个方向投入。

“记住了,咱们的打法得有技巧,正面不许硬顶到底。”曹侑对着传令的亲兵沉声吩咐:“顶上一阵就退半步,让开正锋,两翼的游骑往他们侧肋上切。”

“辽人要冲就让他们冲,让他自己往我们的口袋里钻。”

“喏!”传令亲兵策马飞驰,迅速将曹侑的命令传达给各营指挥。

号角连响,低沉的角声一层层荡开,周军正面骑阵开始前压。

两支骑兵最先撞在一处的地方,是滩头那块被炸塌了半边的土垒附近。

耶律洪基的前队破阵骑率先发力,契丹骑士催马狂奔,把骨朵举过顶门,顶着周军的槊锋硬撞了上来。

前排相接的一刹那,金铁碰撞的炸响连成一片,几十匹战马同时栽倒,骑手翻滚跌落,被后面涌上来的马蹄踩成肉泥。

周军前排的的槊手不少被骨朵砸实,连人带甲从马上掀下来,同样也被踩成了肉泥。

战争中最惨的死法,就是在双方重骑兵的正面对冲中跌落马下的人。

他们连重新站起来的机会都不会再有,转瞬之间就会被无数的马蹄生生踏成肉泥,鲜血混着泥沙,在乱蹄之间溅起又落下,连一声完整的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战争是残酷的,但战争仍旧在继续,半分也容不得停歇。

周军前队的骑兵倒下,后队立刻补上,槊锋平举,一声呼喝,齐齐往前一递,硬生生把辽骑第一波的冲势顶住。

辽骑第二波冲击,紧跟着压了过来。

这一次他们学乖了,不再硬撞槊锋,而是让开正中,从周军骑阵的两侧斜切,想要撕开侧翼。

周军正面骑队当即按着先前的号令,齐刷刷向后错开半步,让出一道缝隙,辽骑顺着冲了进来,正好撞上两翼游骑的横击。

“切上去!”

两翼的游骑早已沿着营垒断墙绕到侧肋,这时候齐齐一夹马腹,从斜刺里横撞上去。

骑槊平放,借着马速直搠,专插辽骑的肋腹与马腿。

契丹骑士措手不及,阵形被斜着一撕,前突的锐气一泄,冲击的势头被硬生生截成前后两段。

冲进去的那一股被周军正面六个营死死咬住,后头跟进的人马又被游骑拦腰一断,首尾不能相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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