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闺女大了,林如海的烦恼(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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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显然,这位荣国公府世子的幼子,对自家的宝贝闺女产生了一些不该有的想法。
“东宫那边,太子妃娘娘怎么说?”林如海问。
“太子妃娘娘没说什么,只让守卫把人撵走就是了,还让人过来询问主君是什么想法。”林安回道:“不过东宫的人私下里说,太子妃娘娘似乎有些不高兴。”
“毕竟东宫是太子殿下的居所,虽然荣国公是太子一系,但贾家小公子三天两头往那儿跑,传出去终归是不好听。”
“东宫来人的意思是,太子妃娘娘希望主君能给一个明确的答复!”
“若是主君愿意和荣国公府结亲,娘娘自会保这个大媒,若是主君不愿意,也要与娘娘明说!”
林如海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他不想把女儿嫁进国公府。
一来黛玉的性子他清楚,看着温婉,实则心高气傲,嫁进那种钟鸣鼎食之家,规矩大,人多口杂,未必过得舒心;二来贾宝玉这孩子,心性如此跳脱,实在算不得良配;三来也是最要紧的,黛玉的婚事,太子殿下和太子妃都有话在前,他一个做父亲的,不好擅自做主。
尤其是太子殿下那里,实在是不好交待。
怎么说呢,自己当初接太子殿下的班去江南做巡盐御史,自己在从未与之谋面的情况下,仅仅是因为盲目的相信对方的人品就把自己女儿托付给了对方,而不是送回老家。
现在想来,李如海直感觉当初是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控制住了自己的思想,但奈何木已成舟,后悔已经是最没用的事情了。
好在,王凌的人品好,把林黛玉当亲妹妹看,把个郁郁寡欢的小女孩教成了温婉淡雅、文武双全、活泼开朗的女子,加上长的又好,被贾家的小子看上也不稀奇。
但问题是,自打林黛玉入府之后,关于她的婚事的事情,林如海本人的意见就只排在第三位了。
好在,王凌和盛华兰都是非常通情达理的人,没有拿林黛玉来联姻的意思,也十分尊重林如海的意见。
可问题是,荣国公府若正式提亲,虽然他本人是十分不希望林黛玉嫁给国公府这样高等勋贵人家的,但是不好直接拒绝。
毕竟,贾宝玉是贾珠的嫡幼子、是荣国公贾政嫡幼孙,贾家是太子党的人,跟他林如海也算同僚,人家要是正式提亲,他若是一口回绝,伤了和气不说,传到出去也不好听不是。
“知道了。”林如海有些烦闷地摆了摆手:“你先去花厅招呼那几位主事,我这就过去。”
林安应声退下。
林如海却在窗前站了很久。
窗外天色已近黄昏,街市上的喧嚷隐隐约约顺着墙头飘进来,鞭炮声、锣鼓声、孩童的嬉闹声混作一团,那是满城在为燕云大捷欢庆的热闹,与他这书房里的沉静,像是两个世道。
他在窗前站了很久,也想了很多的事情,终于下了决心:他不能对不起孩子他娘啊!
这事,他不能再装聋作哑,不能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贾宝玉三天两头往东宫跑,传出去不但对黛玉的名声不好,对东宫来说也不是一件好事,更何况,荣国公府若真动了提亲的念头,他也不好硬顶回去。
与其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不如索性去东宫走一趟,把话跟太子妃说清楚。
林黛玉的婚事,究竟该怎么定,自己还是要和太子妃娘娘明说,然后请太子妃娘娘拿个主意。
林如海转身回到案前,把那份名册合上,对一旁的小厮道:“告诉林安,花厅那几位,让他们先回去,就说我今日有要事,改日再议。”
“再通知下去,备车。我要去东宫。”
那小厮闻言一愣:“主君,现在去?”
“现在去。”林如海道:“快去!”
“喏!”小厮匆匆下去了,追上了正在花厅安排来访的客人的林安,传达了林如海的意思。
很快,前来拜访的几个主事得了话,虽有些悻悻,也只好起身告辞。
而林如海也坐上了马车,直奔东宫而去。
东宫在皇城东南角,离林如海的府邸不算远,车子穿过御街,拐进东华门大街,便就到了。
天色虽昏,但一路上沿途还能听见街边百姓议论着燕云大捷的声音,有人拍着大腿说“我大周又出了一个好太子”,有人算着燕云十六州什么时候能尽数收回。
可林如海坐在马车里,心里却半点也轻松不起来,仔细斟酌着如何和太子妃说这件事情。
车轮碾过石板,一下一下的,像敲在他的心上一般。
到了东宫门前,守门的禁军认得他,躬身行礼:“林詹事,此时进宫,可是有要事要禀报?”
林如海本有随时进宫奏事的权利和腰牌,但守卫也不能什么都不问,该尽的职责,还是要尽到。
林如海简单回了一句,随后问道:“太子妃娘娘可在宫中?”
“在!娘娘正在后殿理事,卑职这就去通传。”
不多时,便有内侍前来,引着林如海进了东宫,穿过几重院落,到了后殿廊下,终于见到了太子妃盛华兰。
盛华兰一身素色常服,头上只簪了一支白玉钗,通身上下并无多余饰物,虽已身怀六甲,却自有一种沉静端方的气度,光是坐在那里,便让人不敢生出半分轻慢。
到现在为止,盛华兰或许不是一位合格的宫斗大家,但已经是一位合格的太子妃了。
林如海见到盛华兰,立刻躬身行礼,得了允准,才进入后殿。
后殿不同于前殿,乃是太子妃协助皇后处理后宫事务的地方,寻常臣子根本没资格踏入这里。
殿中陈设简朴。案上堆着几摞文书,旁边放着一盏温茶,看那样子,太子妃方才也在处理事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