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平分秋色（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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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即刻提笔，飞书洛阳，急报曹叡：东吴大举异动，东线危急，请陛下速调东线守军严守荆襄、淮南，万万不可让江东兵马北上入境！

天下大势，瞬息倾覆。

西有祁山烽烟漫天，东有江淮战鼓将鸣。

建兴十二年，这场席卷天下的终局大战，彻底铺开。

祁山蜀军中军大帐，烛火摇曳，帐外风卷着砂石拍打帐幕。费祎一身风尘，衣衫上还沾着沿途的尘土，快步走到案前，对着诸葛亮躬身回话。

“丞相！属下自建业归来，吴帝已然应允，亲统三十万大军，分三路北上伐魏，与我军遥相呼应！”

诸葛亮手中羽扇猛地一顿，眼中骤起喜色，缓缓站起身来。帐内诸将听闻，无不振奋。自赤壁一战之后，蜀吴两家，这才是第二次同心并举，东西夹击曹魏。

“好！好！”诸葛亮声音微微激荡，“有江东起兵牵制，司马懿便不能安心固守渭水，此乃天赐良机！吴帝可有别的言语，一并说来。”

费祎稍一沉吟，继续禀道：“吴侯闲谈之时，提及了魏延将军。他说魏延勇谋兼备，上阵杀敌乃是难得的猛将，只是心性桀骜，心存异念。倘若日后、日后丞相不在人世，偌大蜀汉，怕是再也无人能够压制得住他。”

话音落下，帐内气氛一时安静下来。诸葛亮垂眸，羽扇轻轻扣在掌心，眸底掠过一缕寒光。

“没想到孙仲谋远居江东，竟看得这般透彻。”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此事，本相日夜忧心。”

片刻之后，诸葛亮抬眼，目光望向帐外，想起了成都的江左，语气稍稍安定：“不过无妨，有江子越在侧坐镇。有他在一日，料魏延，也不敢妄生异心。再说，我自有计策处置魏延”

费祎闻言点头：“帝师智计通天，手段非凡，有他制衡，确实可保一时安稳。”

诸葛亮重新坐回主帅案几，指尖摩挲着案上的舆图，心思重回眼前战事。江东三路大军即将发难，司马懿腹背受敌，正是进取渭水的时机。他想起了那个来诈降的郑文。司马懿啊司马懿，前几日让你占了些便宜，这次让你全吐出来。

自前番识破蜀军计谋、小胜一场之后，司马懿心气大涨，目中渐生轻敌之意。加上东线告急，他也想速战速决解决诸葛亮。

司马懿坐镇渭水北岸大营，思忖蜀军新折兵马、损了吴班，必然军心浮动、防线疏漏，当即定下诈降毒计。连夜挑选心腹郑文，伪装成失意偏将，谎称受上司韩朗苛责、心生怨怼，专程前来蜀营请降，假意献上魏军布防图、夜营口令与粮草屯守机密，欲里应外合，夜袭魏军主营寨。

可他万万没想到，此等浅显诡计，早已被诸葛亮一眼洞穿。

诸葛亮端坐中军大帐，听完郑文说辞，神色平静无波，心中已然看破司马懿的算计。他不动声色，顺水推舟，故作全然中计、信以为真的模样，假意安抚郑文，赏赐钱粮，佯装营中布防虚实尽数被对方探去。

那郑文自以为瞒天过海，暗自窃喜，将一套诸葛亮刻意伪造的虚假军情、空营布防细节连夜传回北岸魏营。

司马懿得报，大喜过望，认定蜀军防备空虚、破绽百出，只待夜色降临，便可一举劫营，大破蜀军主力。

是夜，天沉似墨，月隐星藏。

天地间无半分光亮，唯有呼啸夜风卷着寒意掠过渭水河谷，正是劫营奇袭的绝佳天时。

蜀军大营后方山顶，一袭素黄道袍的诸葛亮卓然独立。

他手持桃木法剑，衣袂在烈风中猎猎翻飞，足踏天罡步法，身姿沉稳飘逸，宛若谪仙临凡。唇齿轻启，口中念念有词，晦涩玄奥的遁甲咒语缓缓流淌。

周身气流随之逆转，山川地气被其引动。不多时，整片蜀营上空黑雾骤起，浓如墨漆，沉沉笼罩百里营盘，遮尽星月，锁死天地微光，正是诸葛武侯毕生精通的奇门遁甲、遮天迷阵。

与此同时，渭水北岸，魏军倾动精锐。

司马懿一身戎甲，神色凛然，携司马师、司马昭二子，亲率数万精锐铁骑，衔枚疾走，趁着沉沉夜色，悄然渡过浮桥，直扑蜀军大寨。

大军行至蜀营外侧，望着眼前黑雾弥漫、幽暗无边的蜀营，不见灯火、不闻人声，司马懿仰面低笑，胸中胜意满盈：“夜色蔽空，黑雾锁营，真是天助我也！今夜必生擒诸葛，踏平蜀营！”

他再不迟疑，挥手示意，魏军斥候疾驰而出，瞬间射杀营外零星哨兵，大军紧随其后，策马扬刀，气势汹汹杀入蜀军大寨之中。

可踏入营中刹那，司马懿浑身骤然一寒。

偌大蜀军大营，营帐林立、灯火稀疏，却空空荡荡，人影全无。

死寂的空营，萧瑟的夜风，哪里有半分驻军设防的模样！

“不好！中计了！”

司马懿声音骤颤，心头巨震，瞬间明白自始至终，都是诸葛亮的将计就计！

就在此刻，四周群山、营垒、密林之间，陡然炸开震天动地的蜀军呐喊！

“活捉司马懿！活捉司马懿——！！”

声浪翻涌，震彻河谷，刺破沉沉黑夜！

四面八方火把齐燃，万千火光瞬间撕裂漫天黑雾，照亮整片战场。

王平领左路兵马从山谷杀出，张巍率中路锐士正面合围，魏延提刀纵马、悍勇当先，姜维身披银甲、督军断后！四路蜀军如潮水般汹涌合围，刀枪如林，箭雨漫天，将魏军数万兵马死死困在空营之中！

魏军猝不及防，军心瞬间溃散，将士慌乱奔逃，自相践踏，死伤无数。

司马懿面色惨白，惊怒交加，厉声嘶吼：“快撤！全军速撤！”

危急关头，司马师、司马昭二子拼死护主，兄弟二人提枪策马，奋勇冲杀在前，为其父杀出一条血路。

一众贴身亲兵誓死扞卫，层层围护着司马懿，于漫天蜀军合围之中，浴血拼杀，硬生生冲破包围圈，狼狈向着渭水北岸仓皇败退。

身后魏军尸横遍野、丢盔弃甲，数万大军折损大半，惨败而归。

山顶之上，诸葛亮收束步法，缓缓垂落手中桃木剑。

漫天黑雾随遁甲术法停歇，缓缓消散，星月重归天际，夜风恢复平和。

一场精妙绝伦的南北对弈，就此落幕。

前番司马懿识破蜀军计策，小胜一筹；

今夜诸葛亮奇门遁甲、将计就计，大败魏军，扳回一局。

渭水两岸，魏蜀两军主帅棋逢对手、各展神通。

两场交锋，一胜一负，平分秋色，不分胜负。

祁山战局，自此彻底陷入胶着僵持，暗流愈发汹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