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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门户洞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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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太傅府邸,静室清幽。

司马懿独坐案前,指尖摊开那封自蜀地辗转送来的密信,字字句句细细阅过。苍老枯皱的面容之上,原本沉静无波的神色缓缓化开,唇角悄然勾起一抹深沉的笑意。

纵使年岁已高,鬓发尽白,可他一双老眸依旧锐利如鹰,灼灼金光流转,藏尽数十年权谋城府与算计。

他缓缓合上密信,掌心轻轻摩挲纸面,心中已然通透。

江子越决意伐吴,此计看似是蜀汉图谋江东基业,于他司马氏而言,亦是天大的好事。

吴蜀相争,两虎互搏,必是国力大损、兵戈耗竭。届时曹魏坐守北方,坐观天下内耗,便可渔翁得利,稳固司马氏权柄,彻底坐稳大魏朝堂。

“江子越既成此局,于我有利,老夫自当顺水推舟,助他一程。”

司马懿低声自语,眸中精光愈盛。他深知,这是彻底扫清内外隐患、掌控魏国军政大权的绝佳契机。

“来人!”

一声低沉喝令传出室外。

贴身侍从躬身入内,恭听吩咐。

“更衣,备车。”司马懿拂袖起身,衣袍微动,气度沉凝威严,“即刻入宫,面见陛下,商讨军国大事。”

他要主动向幼主曹芳请命,高调商议伐吴布局,假意南下制衡江东,实则放任蜀吴厮杀,借天下战局彻底稳固自身权位,将曹魏军政牢牢握于掌心。

一时之间,西蜀定策伐吴,北魏顺势响应,天下三分的平衡格局,彻底被这盘暗棋彻底打破,乱世风云,再度席卷天下,

洛阳金銮大殿,龙旗肃穆,阶陛森寒。

幼主曹芳端坐龙椅,年岁尚幼,神色怯懦,望着阶下文武分列,全然一副垂拱而治、事事倚重权臣的模样。

司马懿身着太傅朝服,缓步登殿。历经高平陵一役,朝中曹氏旧臣屠戮殆尽,满殿文武半数皆是他亲手提拔的心腹。他每一步落下,沉稳有力,偌大魏宫,无形间被一股厚重威压笼罩。

百官见他入朝,纷纷敛息垂首,无人敢随意出声。

司马懿行至殿中,躬身行礼,声音苍劲洪亮,响彻整座大殿:“臣司马懿,有军国大事启奏陛下。”

曹芳轻声道:“太傅请讲。”

司马懿抬眸,目光扫过满朝文武,从容开口:“近日江东新丧大帝孙权,幼主孙亮登基,诸葛恪、孙綝互争权柄,吴庭内乱不止。且蜀地江左已定国策,一月之后,大举伐吴。”

话音一出,殿中顿时响起细碎惊诧之声。

诸多老臣面面相觑,随即有人出列劝谏:“太傅!蜀吴交兵,乃二国自耗,我大魏正值高平陵新定、朝野初稳,理应休养生息,固守北疆,何必贸然动兵?”

又有文臣附和:“是啊!吴蜀自相攻伐,我等坐观其变、坐收渔利即可,大可不必兴兵南下,徒耗国力!”

一众臣子纷纷附议,皆以为按兵不动方为上策。

司马懿闻言,面色不改,眼底却掠过一抹冷光。

他缓缓开口,字字压服众议:“诸位只知坐观渔利,却不知天下大势瞬息万变。”

“江左之才,冠绝天下。此人一旦吞并江东,尽得扬、荆沃土,合蜀吴两国之力,坐拥半壁江山,届时南北对峙,我大魏再无宁日!”

他声线陡然沉厉,带着朝野独断的威势:“趁其尚未吞并江东,我大魏假意兴兵伐吴,陈兵边境!一则可震慑江东,令东吴不敢全力御蜀,使其首尾不能相顾;二则可借战事之名,整肃边军、掌控兵权,稳我大魏基业!”

“蜀伐吴,我亦伐吴,乱江东战局,耗两国兵甲!待他们两败俱伤,我大魏再挥师南下,一举可荡平江南!此乃万全之策!”

一番话条理分明,谋算深远,将所有臣子的短视尽数点破。

方才纷纷劝谏的文武,尽数哑口无言,垂首默然。无人敢反驳这位权倾朝野的太傅。

经历高平陵血色清洗,众人早已深知,司马懿所言,便是朝堂铁律。

司马懿再度躬身,朗声奏请:“臣请陛下下诏,调中原诸路精兵,屯驻荆豫边境,整军待发,即日筹备伐吴战事!”

龙椅上的曹芳年幼无知,只知晓依从权臣,当即颔首:“准太傅所奏,军国战事,尽由太傅全权决断!”

一语落定,等于将魏国大半兵权,彻底交由司马懿执掌。

司马懿躬身领旨,苍老的脸庞之上,隐有一抹深意笑意。

他要的从不是伐吴之功,而是借天下战火,彻底锁死司马氏的权柄,同时顺水推舟,成全江左的伐吴大局,让吴蜀彻底烂在战火之中。

至此,西蜀决意东征,大魏陈兵南境。

天下两股大势,齐齐压向摇摇欲坠的东吴,江东覆灭之局,已然注定。

建业,吴宫。

连日的风雨笼罩着这座江东都城,殿外的梧桐被狂风摧折,残叶纷飞。孙綝手握禁军,把持宫中内外,幼主孙亮坐在龙椅之上,年纪尚幼,眉宇间满是惶惑不安。

朝堂之上,文武百官人人面色凝重。

斥候接二连三闯入大殿,一道道急报如雪片般递上。

“启禀陛下!蜀汉传檄天下,一月之后,举倾国之兵,大举东征伐吴!”

“另有探马来报,魏国太傅司马懿,已调大军屯于荆豫边境,厉兵秣马,亦有南下伐吴之意!”

消息传开,大殿之内瞬间炸开一片慌乱。

?有老臣浑身颤抖,出列叩首:“陛下!蜀魏两国同时兵临,我江东腹背受敌,此乃亡国之危啊!昔日先帝尚在之时,尚能周旋于蜀魏之间,如今朝堂内乱,诸葛恪新死,人心浮动,如何抵挡两路强敌!”

另一员武将厉声禀奏:“蜀汉此番来势汹汹,听闻蜀帝师江左亲掌兵权,更有魏延复出,蜀中水师日夜赶造战船。魏国那边,司马懿老谋深算,陈兵边境,虎视眈眈。我江东三面受敌,局面已然凶险至极!”

孙綝立于殿侧,一身甲胄,神色阴沉。他刚刚铲除诸葛恪,大权在握,可面对这般滔天危局,心底亦是阵阵发凉。他本想稳固自己的权位,未曾想战火来得如此迅猛。

“诸位莫要惊慌。”孙綝强压下心慌,沉声开口,“蜀汉远道而来,粮草转运艰难。魏国虽陈兵边境,却未必会即刻大举进攻。我江东坐拥长江天险,水军素来强盛,只要扼守沿江各处隘口,便可拒敌于国门之外。”

话虽如此,可殿中众人心里都清楚,如今江东内部人心涣散,宗室大臣各怀心思,不少世家大族暗中观望,早已没有昔日同心抗敌的底气。

孙綝目光扫过满朝文武,心中飞快盘算。

蜀要打江东,魏也在虎视眈眈。若是全力对抗蜀汉,魏国便会趁虚而入;若是分兵防备魏国,面对蜀汉的猛攻,江东防线又会难以支撑。

他沉吟片刻,咬牙下令:“传我命令!即刻调遣江东全部水师,严守长江沿线各处渡口要塞。命各路兵马,分守荆扬边境。同时遣使,分别前往蜀、魏二地,试探虚实!”

“另外,即刻征调江东各州郡壮丁,扩充兵源,囤积粮草。”

殿内文武,无人再有异议。

风雨吹打宫阙,殿内灯火摇曳。

江东的命运,已经悬于一线。一边是江左统领的蜀汉大军,一边是司马懿坐镇的魏国铁骑。昔日三足鼎立的平衡彻底破碎,一场席卷江南的大战,已然近在眼前。

与此同时,远在成都。

江左立于高台之上,望着南方的天际,银发被晚风拂动。

他心中清楚,这一盘棋,已经落子。

蜀伐吴,魏陈兵,江东四面楚歌。

只是天道反噬的阴影,依旧萦绕在他心头,每一步布局,都在不断消耗他的寿元。

“大战,要来了。”江左低声自语。

江左尚未回府,心中已然料到府中等待自己的会是何等光景。

果不其然,刚踏入府邸厅堂,便见孙尚香伫立灯下,双目噙满泪水,眼眶通红。

“小贼,原来两年前你并非哄骗我,你当真要兴兵伐吴。”

江左淡淡一笑,上前伸手,将她轻轻揽入怀中。

“香儿,我早就说过,兵者诡道。我说要伐吴,便定然要伐吴。”

孙尚香身子微微发颤,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声音带着哽咽:“你偏偏要趁我二哥新丧,便去攻打我的侄儿吗?”

江左低头,望着怀中女子,语气沉缓:“香儿,孔明故去之后,我便已然算出,自己余下的寿元已然无多。我曾答应先帝,要扶阿斗成为统御天下的帝王,此言既出,便必须做到。”

“不可能……”孙尚香摇着头,泪水汹涌而出。

“是真的。我篡改了太多世人的命运,天道反噬已然降临,我的寿元,真的所剩无几。时日无多,我必须抓紧这仅剩的光阴。”

孙尚香死死攥住他的衣襟,泪珠不断滚落,强忍着悲恸,颤声恳求:“不行……那你答应我,一旦攻破东吴,万万不可残害孙氏宗族。”

江左手掌轻柔抚过她的秀发,目光温和,却又带着不容动摇的决断:“只要孙氏族人不肯负隅顽抗,我自不会动他们分毫。”

灯火摇曳,映着二人相拥的身影。厅堂之内,只有孙尚香压抑的啜泣之声,乱世家国与儿女情长,在此刻纠缠一处。

月色清寒,已是大军出征前一日。

暮色漫过成都的街巷,江左携着食盒与一壶老酒,孤身步入昭烈帝庙。殿内香烟袅袅,烛火摇曳,刘备的牌位安放在神台正中,庄严肃穆。

他将烧制好的菜肴一一摆上供案,提起酒壶,将清酒缓缓倾入酒爵,酒液漫过杯沿,滴落在青砖地上。

江左望着牌位,声音低沉,在空旷大殿里缓缓响起。

“主公,我来看你了。”

烛火映着他那头如雪银发,鬓边染上风霜。

“明日,我便要领兵伐吴。当年你未能完成的事,今日由我江左替你去做。夷陵一战,数十万埋骨沙场的将士,他们的仇,我来报。你在天之灵,且好好看着。”

殿内静悄悄的,唯有烛火噼啪轻响,没有回响,只有他一人对着牌位,絮絮诉说。说益州民生,说朝中世家暗流,说外面天下局势,说自己寿元将近,身负天道反噬,万般心事,尽数对着故主吐露。

这一说,便是整整一个时辰。

庙门之外,吴海与钱二按剑肃立,脊背挺得笔直,不言不语,如同两尊石像。晚风卷着庙内飘出的香火,掠过二人衣甲,二人不曾挪动半步,默默守着门庭,不打扰殿内之人的倾诉。

待到话尽,江左长叹了一声,对着牌位深深一揖,方才转身走出昭烈帝庙。

并未直接回府,他调转脚步,又去往一旁的忠义祠。

祠内供奉着一众蜀汉故去之人,诸葛亮、关羽、张飞、黄忠,还有许许多多战死的旧部将士。一座座牌位排列整齐。江左依旧摆上简单供品,对着一张张熟悉的名讳,低声絮语。有怀念旧时并肩的过往,有叹息人世生死别离,也告知众人,自己即将挥师江东。

一番话毕,夜色已经深透。

江左才辞别忠义祠,踏着沉沉月色,缓步踏上回府的路途。明日十万大军便要拔营启程,家国烽烟,已然近在眼前。

成都城外,十里校场,秋风猎猎,卷动漫天军旗。

十五万蜀汉雄师列阵肃立,甲胄森森,刀枪映日,黑红色的汉军旌旗层层叠叠,铺满整片旷野。步卒列成方正军阵,层层井然,肃杀之气直冲云霄;江岸渡口,水师战船列江而泊,帆桅林立,整装待发。

今日,是江左亲率大军,东征伐吴之日。

朝阳破晓,霞光洒落校场高台。

刘禅一身龙袍,头戴通天冠,亲率成都文武百官,悉数立于高台之上,躬身相送大军。蒋琬、费祎、董允等重臣神色凝重,眼底依旧藏着万般不赞同,却无人再敢谏言半句。满朝文武静默伫立,望着台下十多万将士,心中依旧万般疑虑,朝野上下,无人看好此番伐吴之战。

世人皆知,江东坐拥长江天险,水师冠绝天下,历年征战,从无外敌可轻易踏平江东。而江左此番出征,仅携十五万兵马,兵力算不上浩荡雄师,更让众人心中忐忑不已。

更令百官惊疑的是随军将帅阵容。

整支伐吴大军,除却再度复出、一身玄甲、煞气凛然的魏延,以及老当益壮、沉稳持重的廖化两员老牌名将之外,其余大小将校,尽皆是蜀中新生代无名将领,无当世盛名,无赫赫战功。

反观东吴,底蕴深厚,宿将尚存,朝堂虽乱,兵马依旧精良。在所有人眼中,以十万兵力、无名小将对阵江东基业,无异于以身犯险,莽撞冒进。

朝野之间,私下议论从未断绝,人人暗叹帝师太过自负,此番东征,恐难全身而退。

三军阵前,一道白衣银发身影卓然独立。

江左一身素色征袍,不染半点尘霜,满头银发被烈烈秋风扬起,身姿挺拔如青松孤峰。他未披厚重战甲,却仅凭一己伫立,便压得住十万大军的杀伐之气,周身气场沉静而威严,俯瞰着眼前整列三军。

“水军五万,先行开拔!”

江左清冷的声音穿透风声,响彻十里校场。

令旗一挥,江岸方向号角齐鸣!

向宠一身水师长甲,抱拳领命,转身振臂高呼。五万蜀汉水师应声而动,步伐整齐,浩浩荡荡奔赴江边渡口,登船扬帆,顺江而下,率先朝着江东地界进发。战船千帆齐举,破浪启航,浩浩荡荡,气势初显。

水路大军尽数开拔,校场上仅剩十万陆路精锐,静静等候主帅军令。

高台之上,刘禅望着阵前银发身影,高声道:“老师!大军出征,朕率百官在此静候老师凯旋,扫平江东,匡扶大汉!”

百官齐齐躬身拱手,山呼相送。

江左微微颔首,目光远眺东南万里江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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