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独断伐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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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权身子微微前倾:“先生请讲。”
江左略一沉吟,缓缓开口:“道长若要超脱地仙桎梏,晋入天仙之境,别无捷径。需寻齐另外七位同道,你们合称八仙。唯有八人同心,合力引混元一气,方能冲破这层天道樊笼,证得天仙果位。”
话音甫落。
方才还晴和的郊野,天色骤然暗沉。层云滚滚从远山奔涌而来,云层深处隐有隆隆雷音,隐隐在头顶盘旋,似有天威震怒,要惩戒妄泄天机之人。江左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抬眼望了望漫天黑云。
钟离权脸色陡然大变,芭蕉扇“啪”地拍在掌心,低声惊叹:“先生此言,直泄无上天机!果然……果然天机不可轻泄。”
江左却淡淡一笑,神色坦荡:“说了便说了,又有何惧。”
钟离权盯着江左,目光里满是欣赏,起了惜才之心:“贫道观先生气宇不凡,慧根深厚。何不干脆入我道门修行?贫道愿收你为门下弟子。”
“我呸。”江左摆了摆手,一口回绝,“就别打我的主意了。你日后自有高徒,将来也能位列八仙。他就是天庭贬落的华阳真人,他可比我强得多。”
“华阳真人?”钟离权一怔,眉头拧起,“竟有此人?”
“不错。”江左点头,“数百年之后,华阳真人触犯天条,被贬堕入凡尘。便是由你点化收归门下,他也是八仙之中的一员。依我看,这因果早已写定……”
雷声骤然又响了一声,震得亭边枝叶簌簌坠落。那面置于石案上的昆仑古镜,镜面白雾翻涌,自发漾出一圈圈清光,替草亭隔开漫天压下的天威。
钟离权盯着古镜异动,又看向江左,声音压低:“原来八仙之数,早在轮回因果之中便已注定。这么说来,贫道寻齐其余七人,便能共破地仙关隘?只是,这华阳真人,如今尚在天庭,贫道要等到何年何月?”
江左望着钟离权,唇角噙着一抹淡笑:“自然。你试想,你修成地仙已是千难万险,遑论更进一步成就天仙之位。你那七位仙友,亦同你一般,必得历经重重劫难,方能登临仙位。”
轰隆——
闷雷之声愈发沉浑,滚滚雷云径直压在二人头顶。案上昊天古镜骤然灵光暴涨,道道镜光四散流转。
江左见此异象,心底也泛起一丝忌惮。
“道长,今日便聊到此。还望道长在昆仑,多多照拂柳如烟。倘若她受半分委屈,江某言出必行,定要将昆仑炸为平地。”
钟离权朗声大笑:“先生不必多言,便是你不提,我自会照拂。那如烟丫头,乃是我师妹雪霁真人的心尖宝贝。你昔日那柄斩仙飞刀,如今便在她手中。”
“哦,原来如此。”
江左心中暗忖,我还以为是被左慈那老贼夺了去,竟落到妖女手上。倒也算是一桩好事。
二人又闲谈数桩旧事,钟离权起身作别。身形一晃,便恍恍惚惚,瞬息间消失无踪。
江左瞳孔微微一缩,心中暗叹:果然,这等仙门高人,手段委实莫测。
冀州旷野之上,江念与蛇一二人大口喘着粗气,满身尘土,模样狼狈至极。
“老蛇,你当真不会武功?”江念扶着膝盖,气息不稳。
蛇一抹了把脸上的灰,苦笑道:“小公子,我不过是府里扫地的,哪里会什么武功。方才全靠两条腿逃命,侥幸逃得性命。只是可惜,马匹没了,往后咱们只能徒步赶路。”
江念望着空荡荡的前路,满脸无奈:“这下可糟了。银两、行囊全都放在马背上,马一丢,什么都没剩下。真是出师不利,才刚出来没多久,就遇上劫匪打劫。”
“老蛇,也不是我武艺不济,实在是对方人太多。”
“晓得晓得,小公子。对方人马确实众多。”蛇一苦笑,“我老蛇本就手无缚鸡之力,也只能拼尽全力拽着公子拼命奔逃。”
“明白就好。日后回到江府,今日这番遭遇,万万不可对外提起。”
“明白明白,老蛇记牢了。”
江念皱起眉:“你身上还剩多少银两?”
蛇一伸手摸遍衣袋,摊开手掌,神色颓然:“也就不到二两银子了。”
“什么?那往后该如何是好?”
“公子,事到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先寻处地方填填肚子再说。”
江念一脸生无可恋,垂肩叹气:“罢了,先填饱肚子。奔逃一路,我实在是累坏了。”
光阴倏忽,转眼便是半年光阴。
除汉中一带,魏蜀之间偶有小规模兵戈摩擦,天下其余各处,倒也算得一派太平。
洛阳深宫之内,曹叡已然自知病入膏肓,时日无多。他辗转思虑无数个日夜,回想起祖父曹操、父皇曹丕留下的告诫,心中十分清楚,国之大权绝不能尽数交付司马懿。
可放眼曹氏宗室子弟,能担大任之人寥寥无几,几乎无可用之选。万般权衡之下,他最终决意,以曹爽作为托孤重臣。
没过多久,魏明帝曹叡驾崩,曹芳登基继位。司马懿与曹爽同受顾命,共掌魏国朝堂大权。
江左收到洛阳传来的密报,指尖捏着信笺,唇角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来人。”
他沉声吩咐,“将这封密信,秘密送往司马懿手中。”
江左心中暗自掂量,自己必须加紧布置诸多后手。天道反噬的阴影时时悬在头顶,已然在不断损耗他的寿元。他要借这封密信,逼司马懿早下决断,除去曹爽。
他发过誓,要让曹丕断子绝孙,说到就要做到。
成都造船厂,木屑遍地,桐油的腥气弥漫在空气之中。
魏延正手持毛刷,往船板上一遍遍刷着桐油。不过短短一年光景,他模样竟苍老了许多,鬓边白发丛生,脊背也微微佝偻。
“魏延。”
一声呼唤骤然响起。
魏延手中的毛刷“啪”地掉落在地,他浑身一震,缓缓回过头。入目最先看见的,便是那一头如雪的白发。
“江。。。军师”
江左缓步走到他面前,目光落在他身上:“怎么样,在此处待得可还习惯?”
魏延低下头,声音干涩:“还、还行。”
“我瞧你倒是胖了不少。”江左淡淡笑道,“想来是魏昌那小子,时常偷偷过来给你送吃食吧?”
魏延脸色骤然剧变,慌忙摆手:“没有,没有这回事!”
哦?当真没有?”江左似笑非笑,“那我便把魏昌唤来,你们父子二人当面对质一番如何?”
魏延双膝一软,“噗通”跪倒在地,额头抵着地面:“军师!此事与那孩儿无关!是草民叫他送来的!”
江左见状,朗声一笑。
“魏延啊魏延。罢了,此事我不予追究。安心在此,好生造船便是。”
“还有,造船归造船,一身武艺可万万不能荒废。说不准,日后我还有用到你的地方。”
魏延闻言,当即重重叩首,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军师,草民知罪,静候军师吩咐。”
江左目光沉沉看着他:“魏延,你要记牢,若非当日我晚走片刻,你今日坟头早已长满野草。何止是你,连你满门,都要化作荒冢,明白吗?”
魏延身子猛地一颤,额头紧紧贴在地面。
“你在此再蛰伏一年有余,待到伐吴之日,我自会启用你。”
“谢军师!谢军师!”魏延眼眶通红,泪水混着尘土,连连叩拜。
江左摆了摆手,语气稍缓:“罢了,我还是喜欢你从前那副桀骜不驯的模样。回去干活吧。今日你我所言,只可你知我知,绝不可泄露半分给旁人。”
“是,军师。末将……不,草民谨记。”魏延恭恭敬敬应下,起身拾起地上的毛刷,转身继续埋头打理船板。
魏国
司马懿接到江左送来的密信,反复阅罢,心中最后一丝犹豫尽数消散。他决意要将大魏的权柄尽数攥入自己掌中,随即谋划发动高平陵之变。
除了他暗中蓄养的八百死士,江左暗中又借予他四百精锐死士,尽数编入起事队伍。
曹爽本就胸无远略,不过是个依仗宗族权势的庸人。见司马懿对着洛水起誓,许诺只要他交出大权,便保全他性命与家眷,允他做个安享富贵的富家翁,便信以为真,决意放弃手中全部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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