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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 独断伐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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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踏出这一步的刹那,便注定了曹氏这一脉的灭门惨祸。

司马懿全然没有信守誓言,不顾朝野众人苦苦劝阻,痛下杀手,将曹爽一族尽数诛灭。震动天下的高平陵之变,就此落幕。

只是司马懿万万不曾料到,他对着洛水立下的誓言,已然牵动天道因果。违誓之报,终究会落在司马氏后世子孙身上,往后司马家的子嗣,注定多灾多难,祸乱不断。

东吴境内,短短一年之间,陆逊、诸葛瑾一众老臣相继病逝。朝堂大权,渐渐落到诸葛恪手中。

一日,建业城内骤起诡异妖风,狂风呼啸,参天大树被连根拔起,狂风席卷整座城池,屋瓦翻飞,百姓惶惶不安。孙权目睹这般异象,心神大受惊吓,自此一病不起。

按照原本的历史轨迹,孙权本尚有不少年月可活。可此番妖风惊悸之后,竟骤然病入膏肓,已是油尽灯枯。他仓促立下孙亮为太子,下诏命诸葛恪、吕岱二人同为托孤重臣。

不过数日,孙权便撒手人寰,崩于建业。

诸葛恪奉太子孙亮登临帝位,大赦天下,改元建兴。江东朝堂,自此迎来了新的局面。

“树欲静而风不止。”

在江左暗中授意搅动之下,江东朝堂风波迭起,内斗愈演愈烈。

诸葛恪身居托孤重臣之位,手握权柄之后日渐骄矜跋扈,独揽朝政,行事专断,引得江东一众文武大臣心中怨愤,隐隐有几分昔日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势头。

朝野上下暗流涌动,丁奉与孙綝暗中联结,伺机而动。最终,二人联手设下圈套,将诸葛恪诛杀于朝堂之上。

江东的权柄,就此又落入了孙綝之手。

成都,大朝会。

文武百官鱼贯踏入大殿,人人心底莫名生出一股寒意。

两年前那位威震朝野的煞星江左,竟又端坐在殿中侧位。他双目微阖,似在闭目养神,唯有满头银发随着殿内微风轻轻拂动,脸上不见半分喜怒神色。龙椅之上,刘禅安坐其间,神色平静,无人能窥探他心中所思所想。

待百官尽数列班,齐声高呼万岁。

刘禅缓缓开口:“昨日,朕与老师商议了军国大事。今日便由老师,向诸位爱卿宣告,朝中一应事宜,皆由朕的老师做主。”

话音落下,殿下文武顿时窃窃私语,交头接耳,议论之声此起彼伏。

江左缓缓睁开双眼,目光淡淡扫过殿内群臣。那一道视线掠过之处,殿内瞬间鸦雀无声,连呼吸之声都变得细微。

“我已决意,一月之后,兴兵伐吴。”

一语落毕,整座蜀汉大殿死寂刹那,随即轰然哗然!

文武百官神色剧变,惊疑、惶恐、不解之色爬满众人面庞,细碎的议论瞬间炸开,冲破了殿中死寂。

“一月伐吴?!”

“帝师怎会定下这般决策!”

“原来两年前帝师不是用疑兵之计。”

百官慌乱之际,尚书令费祎大步出列,双膝重重跪地,叩首疾呼,声线满是焦灼:“陛下!帝师!万万不可啊!”

他抬头直视龙椅,字字恳切,掷地有声:“先帝昭烈帝昔年夷陵大败,尸骨未寒,前车之鉴犹在眼前!先帝毕生夙愿,乃是汉贼不两立,王业不偏安!曹魏篡汉,乃是国贼,是我蜀汉毕生仇敌!东吴与我蜀世代结盟,共抗北寇,乃是唇齿相依的盟友!舍魏伐吴,弃贼攻友,此乃本末倒置,自断臂膀啊!”

费祎话音刚落,侍中董允紧随其后出列跪拜,拱手苦谏:“帝师三思!如今曹魏经高平陵之变,朝堂内乱初平,司马氏与曹氏互相猜忌,正是我蜀汉北伐中原、收复旧都的绝佳时机!东吴久居江东,偏安一隅,从未篡汉僭越,与我大汉无万世血仇。此刻兴兵伐吴,只会让曹魏坐收渔利,待我两败俱伤,北方铁骑南下,大汉基业危矣!”

话音未落,军中数位老将纷纷出列。

张翼抱拳躬身,沉声劝谏:“帝师,蜀汉连年休养生息,兵力粮草堪堪稳固,只够支撑一路北伐。东吴水域纵横,地势险要,我军以北人、川人为主,不习水战,昔年夷陵惨败,便是折在水土不服、不谙地利!仓促伐吴,必损精兵,空耗国力!”

廖化亦是跪地叩首,满目恳切:“老臣恳请帝师收回成命!联吴抗曹,是丞相毕生定下的立国国策!丞相六伐中原,从未动江东分毫,只为固守吴蜀联盟,共图北伐大业!今日一朝改弦更张,便是背弃武侯遗志,寒天下忠臣义士之心!”

一时间,大殿之内半数文武尽数出列,黑压压跪伏一片。

文官纷纷引经据典,细数联吴抗曹之利、伐吴自损之害;武将个个拱手苦求,细数水战凶险、国力不足、军心未备。

所有人言辞恳切,声声皆是劝谏,满殿皆是劝阻之声。在众臣心中,伐魏讨贼是天经地义的汉室正道,伐吴攻友,是匪夷所思的亡国险招。

百官轮番进言,句句恳切,声声泣谏,偌大的太和殿,只剩此起彼伏的劝阻之音,所有人目光皆齐齐望向端坐侧位的银发身影,静待江左收回成命。

满殿跪伏,声声泣谏,整座大殿仿佛被文武百官的执拗裹挟,人人皆以为此策荒唐至极,只待帝师退让、收回成命。

龙椅上的刘禅默然端坐,双目平视前方,自始至终一言不发,全然一副全权放权、绝不干预的姿态。

就在百官劝谏声愈演愈烈之际,一直静坐不动的江左,终于缓缓抬眼。

那双沉寂淡漠的眸子扫过阶下黑压压一片朝臣,无怒,无厉,却透着一股俯瞰蝼蚁般的冰冷漠然。

殿中纷乱的劝谏之音,如同被无形大手骤然掐断。

前一秒沸反盈天的朝堂,下一秒死寂落针可闻。

江左身姿未动,依旧斜倚坐席,满头银发丝纹垂落,衬得面色清冷孤绝。他目光淡淡落在费祎身上,声音平缓,却压得满殿人心震颤:

“费文伟,你口口声声先帝遗志、武侯国策,当真看懂了天下大势?”

费祎身躯一震,咬牙叩首:“帝师!联吴抗曹乃是立国根本,万古不变!伐吴即是自毁长城!”

“万古不变?”

江左唇角勾起一抹冷峭弧度,声线不高,却字字响彻大殿:

“昔日天下三分,魏强、吴蜀弱,故需联吴抗曹,以求苟存。可今日局势,早已天翻地覆。”

他抬眼扫遍群臣,目光锐利如剑,洞穿所有人的固步自封:

“曹魏高平陵之变,司马懿屠戮曹氏满门,朝堂血流成河。司马氏篡权之心昭然若揭,魏室内乱丛生,元气大损,已然无力南征。此时曹魏,自顾不暇,何谈灭汉?”

“反观东吴,陆逊、诸葛瑾尽皆亡故,孙权驾崩,幼主临朝,诸葛恪、孙綝、丁奉互相倾轧,江东内乱不休!看似盘踞江东,实则外强中干,一盘散沙!”

江左语气陡然沉肃,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

“联吴抗曹,是守成之策,非一统之策!武侯一生北伐,步步艰难,皆因东吴尾大不掉,表面联盟,实则屡次掣肘,坐观大汉流血牺牲,暗中保存实力!”

“汉贼不两立没错!可天下之贼,不止曹魏!割据江东、私占地土、偏安自立、坐视汉室倾覆者,皆是汉贼!”

一句话,颠覆数十年蜀汉朝堂认知。

阶下百官人人面色煞白,心神巨震,无人敢接一言。

廖化颤声再谏:“帝师!我军不习水战,夷陵之败历历在目,岂可重蹈覆辙!”

“夷陵之败,败在先帝轻敌冒进、军心浮躁、孤军深入。”

江左目光冷冽,字字铿锵:

“今日有我坐镇军中,整肃兵马、调度水师、排布阵法,有魏延蛰伏待命、有蜀中精锐尽出,岂会重蹈先帝覆辙?”

“正因东吴内乱,才是千载难逢的灭吴良机!先平江东,一统南方,合荆、益、扬三州之地,聚举国之力,再北上伐魏、横扫中原!届时南北归一,汉室方可真正中兴!”

他微微挺身,银发凛凛,周身威压席卷整座大殿:

“你们拘泥旧规、死守旧策,只知守成,不知变通,看似忠汉,实则误汉!”

江左目光扫过全场,无人敢于与之对视,满殿朝臣尽数垂首,噤若寒蝉。

“一月之后,伐吴大计,势在必行。”

“本座意已决,无需再谏!”

短短几字,掷地有声,霸道决绝,再无半分转圜余地。

跪伏一地的文武百官,无人再敢多言半句。

他们终于明白,眼前这位银发帝师,从来不是固守武侯旧制的辅政之臣,而是要颠覆三分格局、重定天下乾坤的执棋之人。

朝堂之上,伐吴之策,就此敲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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