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清除（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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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锐看着机柜里的交换机。绿色的指示灯一直在闪。数据在流。每一秒钟，盐田港的海关报关数据、船舶调度数据、集装箱流转数据，都在这台交换机里经过。

如果新增代码还在运行，那么此刻，此刻，所有数据都在被复制、加密、发送。发到新加坡。然后——

能关掉吗？他问。

技术组组长说。但关掉之前需要先完整提取代码作为证据。提取需要时间。

多久？

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这两个小时里数据还在泄露。

是。但如果现在关掉，证据链不完整。法庭上可以说我们篡改了证据。

林锐看着何建明。

二〇一六年的新增代码。广州南沙和宁波舟山有没有？

我不知道。但如果盐田港有，南沙和舟山大概率也有。

南沙的服务器在之前的调查中检查过。没有发现后门。

也许被清除了。也许是更隐蔽的版本。也许检查的时候没有用对方法。

林锐站在机柜前面。嗡嗡声在耳边。绿色的灯在闪。

他做了一个决定。

提取代码。两个小时。提取完之后立即清除。然后——

他转身看着何建明。

然后你去南沙。帮我们检查南沙港的服务器。

何建明看着他。我现在——

你现在是我们最重要的技术证人。你是唯一知道后门长什么样的人。南沙和舟山的服务器需要你来确认。

何建明沉默了两秒。

我可以配合。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

我儿子的学费。他大二的学费还没交。如果我被判了——

你配合调查。配合态度会记录在案。法庭会考虑。至于学费——

不是这个意思。何建明打断了他。我的账户被冻结了。我妻子一个人扛不了。如果——

我帮你协调。

何建明看着他。三秒。然后点了一下头。

好。我配合。

林锐转身。走出数据中心。三道门禁。一道一道打开。

走廊的灯很亮。白色的。地面是灰色的PVC。

他拿出手机。拨了张处。

张处。盐田港的后门程序确认了。何建明的原始代码还在。但发现了新增代码。二〇一六年植入的。比何建明的版本更激进。截取全部数据流。不只是特定文件。

谁植入的？

不知道。何建明说不认识代码风格。可能是次官派了别人。也可能远程植入。

南沙和舟山呢？

需要检查。何建明同意配合。我去南沙。舟山——需要联系宁波方面。

好。你安排。优先南沙。舟山我来协调。

明白。

挂了电话。他站在走廊里。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裂缝。从灯座延伸到墙角。和办公室的那道一模一样。

他想到了一个问题。

何建明的后门是二〇一一年到二〇一三年植入的。被动式。只截取特定文件。

新增代码是二〇一六年植入的。主动式。截取全部数据。

从被动到主动。从手术刀到霰弹枪。从特定文件到全部数据。

这说明对方在升级。在二〇一六年——小北传递情报的第十二年——佐藤的情报网络在升级。从用人偷文件进化到用系统截数据。

灰雀是人。鸢是系统。佐藤在同时运营两个层次。人在老去，系统在成长。人会被抓，系统不会。

除非有人去拔掉系统的插头。

今天。现在。他在盐田港的地下一层。他在拔插头。

两个小时。代码提取完。然后清除。

然后去南沙。拔另一个插头。

然后舟山。第三个。

三个港口。三台交换机。三段代码。三个被打开的后门。

他要一个一个关上。

*（第一百五十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