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落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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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张网，比一个人，难抓十倍。但网有结，结能解。张建国，是今天解开的第一个结。可结后面还有结。观察员是一个，陈志远是根。今天收了张建国这只眼，那只在地面的手，还在暗处，画着灰雀，看着澄澄。观察员在地面看苏晴，张建国在系统看苏晴。两只眼，陈志远一只手牵着。

张建国，林锐站起来，你说的每句，都会写进你的材料。你配合，路自己走。你卖的不是普通情报，是口岸的眼。这条线，咬出陈志远，你的分量不一样。

张建国低下头。

我早该收手。林锐看着他。一个退休边检，本该带孙子，却把二十一年的资历，换成了一只盯着别人孩子的眼。不是穷，是贪。不是被迫，是习惯。这种人，比被迫的更可怕，因为他享受那种，能看穿别人家的感觉。他说。可那账号，像根线，牵着我，舍不得剪。

林锐走出讯问室。走廊里，肖处和郑工在等。肖处递了根烟，林锐没接。交代得怎么样。林锐把要点说了。肖处点头，夜莺落了，观察员还在。这只没落网的眼，得尽快闭。郑工说，刑技那边，笔迹比对方向对了，扩大范围就能锁。三个人站在走廊里，像站在网边上，网里的人抓了一个，网外的人还在动。

郑工手机震了一下，低头扫了眼屏幕，嘴角动了动。

说曹操。他把屏幕转向林锐和肖处。林世宏，那个阳台晾被子的退休教授，今早收了。人赃俱获，阳台上的信号表我们复原了，红蓝白三色加夹子数，对应机房值班空当和密钥轮换周期。503所那边的通信加密算法泄露，根子在他这只手，不在所里内鬼。另一个组办的，干净利落。

肖处挑眉。晒被子，晒进去了。

土办法最不容易露。郑工说。他住了三年，对面研究所没一个人觉得阳台有什么不对。我们也是排查503所泄密时，顺藤摸到这只手的。

林锐点头。夜莺是陈志远在口岸的眼，今天落了网。林世宏是别人在军工所的眼，今天也落了网。网外面不干净，但网外面，也在收。

交代了。林锐说。夜莺是张建国，陈志远在口岸的眼。陈志远二〇二〇年走，落脚东南亚靠海第三国，具体城市张建国不知道，但郑工能从出境轨迹摸。观察员另有人，专门盯苏晴和澄澄，还在国内，画灰雀的就是他。

肖处皱眉。观察员没抓到。

林锐说。张建国不认识观察员。但观察员画灰雀，手法跟二〇〇九年周志远那页同源。刑技那边一比对，就能锁人。

郑工点头。我让刑技把卡片和二〇〇九年残页做精细笔迹比对，扩大到所有经手过周志远案的人。

林锐给护着苏晴的同事打了个电话。

观察员还在国内，盯着苏晴和澄澄。你们加倍。学校、家门口，别漏。

明白。苏老师现在在深圳的住处，我们看着。

林锐挂了电话。

夜莺落了网。陈志远的落脚点，缩到一个东南亚靠海的城市。但观察员，还藏在暗处，画灰雀的手，还没被摁住。

而陈志远，走之前，还留了一句话，张建国转述：观察员先别动，留在原地看。

看什么。

看苏晴，看澄澄，看小北在里头开不开口。

林锐站在台阶上，想起名册上自己的那行字。佐藤把他写进备胎表，陈志远把他当发展对象，观察员去学校门口看他软肋。而张建国，在系统后面，替陈志远看着苏晴和澄澄。

两条线，灰雀和鸢，在苏晴身上交汇。而在苏晴身上交汇的，还有他自己。

他摸了摸口袋。苏晴刚发来消息：东西我看了，你来，我交给你。

夜莺落网了。但苏晴手里的那箱东西，才是真正能咬死陈志远的牙。

林锐走出市局大门。深圳的夜，湿热的风裹着车流声。

他想起三天前还在公园的榕树下蹲点。张建国摆棋，他蹲在车里，一瓶水喝到见底。那时候他还不确定张建国会不会认。现在张建国认了，陈志远却远在第三国。

一只鸟落了网，另一只鸟飞了。还有一只，藏在暗处，画着灰雀，看着澄澄。

林锐把消息发给韩处：夜莺落网，观察员在逃，陈志远落脚点缩至东南亚靠海第三国。请批准对观察员启动抓捕，刑技比对笔迹后即可收网。

发完，他抬头看深圳的夜。满城灯火，像撒了一地没点名的星。

夜莺落网了。但灰雀的窝里，还有一只，在暗处睁着眼。

林锐没回酒店，在市局门口站到天亮。他给护着苏晴的同事又打了个电话，确认澄澄今早上学有人跟。电话那头说，苏老师把孩子送进了校门，背的还是那只深蓝色书包。

深蓝色书包。林锐闭上眼。那只书包里，曾经塞过一张画着灰雀的卡片。画卡片的手还在国内，还在看。

他想起张建国说的，观察员先别动，留在原地看。看什么？看苏晴，看澄澄，看小北在里头开不开口。陈志远走之前，留了这只眼，像在自家门口，装了个摄像头。

林锐把烟掐了。摄像头可以拆。画鸟的手，可以摁。只要刑技从那三点里，把人揪出来。

深圳的天，一点点亮了。满城灯火退成灰白。林锐上车，给郑工发去最后一条：观察员，我亲自盯。这只没落网的眼，我来闭。

*（第一百七十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