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落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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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九章落网
收网的令,是凌晨下的。
林锐在深圳湾口岸旁边的公园蹲了第四天。张建国每天下午三点来这棵榕树下棋,雷打不动。今天,他刚摆开棋子,两个便衣从背后靠上去。
张建国。聊聊。
老张的手停在棋子上。他抬头,看见林锐。那一刻,他眼里的光,像一盏熬了很久的灯,忽然被拔了芯。
没挣扎。没跑。他跟着上了车。
车开出去两条街,张建国忽然说,你们比陈老师说的来得快。林锐没接话。老张笑了笑,那笑里没有温度。
讯问室在市局。白灯,铁椅。张建国坐在对面,老了,背驼,但腰板还留着边检的痕迹。林锐在他对面坐下。两个人都坐过的位置,一个查出入境,一个查机密。如今一个在问,一个在答。张建国的手放在膝盖上,指节粗大,是常年翻证件翻出来的。这双手,翻过无数人的人生,最后,翻到了苏晴和澄澄的。
夜莺。林锐开口。张建国,你是夜莺。
张建国没否认。林锐盯着他。一个在口岸坐了二十年的人,退休了还舍不得那把椅子。不是舍不得,是舍不得那双能看穿别人家的眼睛。你第一次查苏晴,是什么时候。林锐问。二〇二〇年,她搬了家,澄澄转了学。观察员让我调,我就调了。张建国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报天气。这种平,让林锐心里发冷。一个人,把偷看别人孩子,说成。
我猜,迟早的事。他说。你们摸到我,是从账号,还是从曼谷。
都有。林锐说。你在口岸旅检二十年,退休了账号没注销,二〇二〇年还查苏晴和澄澄。你查的,不是公务。
张建国沉默了一会儿。
我二〇一六年去曼谷,是何建明牵的线。他是我老战友的亲戚,说有个想认识我。见了面,不是朋友,是生意。他们要的,不是货。是口岸的系统能看见的东西。谁进,谁出,带什么,随行家属什么背景。我坐那个位置,这些我看得见。
你卖了。林锐说。
卖了。张建国说,很平静。一开始是钱。后来是习惯。何建明是灰雀十四号,鹃。我是鸢这边的眼。我们跑的不是一条线,但都归上头。
上头,陈志远。
张建国抬眼。你们知道陈老师。
他最后去哪了。林锐把身子往前倾。张建国,你最后一次跟他通消息,他说的落脚点。
张建国想了想。
他二〇二〇年走的时候,从深圳过香港,转第三国。具体哪国,他没明说。但他提过一个城市,让我把那账号留着,还有用。那个城市,我去过,东南亚,靠海。他原话,在那边落了脚,会有人接
林锐记下。东南亚,靠海,第三国。郑工会去比对陈志远的出境轨迹和资金。
观察员。林锐说。那只画灰雀的眼,是谁。
张建国的表情变了。
观察员不是我。他说。我从没去过学校门口。我是系统里的眼,他是地面上的手。陈老师另有人,专门盯线人家属。苏晴和那个孩子,是观察员在看。
观察员是谁。
我不知道。张建国摇头。陈老师不让我碰那条线。观察员直接听他的。我只知道,画灰雀的标记,是观察员的习惯。二〇〇九年周志远那页举报,就是观察员画的。十一年了,那只鸟没换过手法。
林锐的手指敲了敲桌面。
二〇〇九年,周志远。观察员画了灰雀,标记周志远。二〇二〇年,观察员画了灰雀,吓澄澄。同一个人,同一只鸟,十一年。
观察员还在国内。张建国说。陈老师走之前交代,观察员先别动,留在原地看。意思是,万一隼在里头开口,家属翻出东西,观察员第一时间报。
林锐的瞳孔缩了一下。
观察员还在国内。还在看苏晴和澄澄。而画灰雀的那只手,苏晴已经把卡片交了刑技。只要刑技从画法锁定观察员,就能抓。张建国说的每一句,都像在说别人的事。可林锐知道,能画出二〇〇九年周志远那页举报上灰雀的人,和今天把灰雀塞进澄澄书包的人,是同一个人。张建国不画,但他认识画的人。观察员,是这只手上,最稳的那根手指。今天张建国落了,观察员还在,那只手,还在动。
张建国,林锐说,你查苏晴和澄澄,是陈志远让你查的。
张建国说。陈老师怕隼开口,怕家属翻箱。让我用老账号,盯着她们娘俩的动向。澄澄转学,苏晴搬家,我都报了。
你报给谁。
观察员。我只对接观察员。观察员对接陈老师。
林锐靠回椅背。
一条线清楚了:陈志远,管观察员,管张建国。观察员在地面看苏晴,张建国在系统看苏晴。两只眼,陈志远一只手牵着。
林锐想起自己这十一年追隼,追的是小北一个人。而陈志远,布的是一张网。网里有人跑货,有人看系统,有人画鸟盯家属。小北只是网上一个结。苏晴和澄澄,是网上另一对结。连他自己,都被网看见,写进了名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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