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 有时候最难的,是明知道他难受,却先别伸手(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我本来想找他谈。”
“又想到你们最近在查过度干预。”
“就先来问问。”
许知微没有直接给答案。
“他有没有喝酒、打架、冲动行为?”
“没有。”
“睡眠呢?”
“昨天睡了六个小时。”
“以前差不多七个。”
“有没有说不想活,或者类似的话?”
“没有。”
“训练成绩下降了吗?”
“没有。”
“班里有人嘲笑他?”
“也没有。”
“那你现在最担心什么?”
年轻班长想了想。
“怕他憋出问题。”
这句话太常见了。
很多人一看到别人沉默,就觉得必须把话撬出来。
“他知道你愿意听吗?”
“知道。”
“怎么知道的?”
“昨天我问了他一句,要不要聊。”
“他说不用。”
“你怎么回的?”
“我说行,有事找我。”
许知微点头。
“那你已经做了该做的。”
年轻班长愣住。
“就这样?”
“先这样。”
“真不用继续问?”
“不用。”
“可他每天一个人坐操场。”
“分手以后难受,想自己待一会儿。”
许知微道:“这不是异常。”
“你可以看着他有没有继续吃饭、睡觉、训练。”
“可以正常跟他说话。”
“但别一天三次问他‘你到底怎么了’。”
赵春山忍不住笑。
“这话像专门说给以前的我听。”
“本来就有你一份。”
教室里又响起笑声。
吴鹏的情况没有被转进医院。
也没有被列进重点观察名单。
班长只在记录上写:
近期遭遇感情变故。
情绪低落,但生活、睡眠及训练基本正常。
本人暂不愿谈,已告知求助渠道,继续常规观察。
第三天。
吴鹏还是话少。
第四天,他训练完以后终于去食堂多打了半个馒头。
第五天,赵春山路过操场时,看见他跟战友坐在一起修鞋。
两个人还为鞋底到底该怎么补吵了几句。
晚上班长问:
“还要不要继续记?”
赵春山看了一眼。
“他现在怎么样?”
“正常吃。”
“正常睡。”
“正常训练。”
“也会骂人了。”
“那你还记什么?”
“结案?”
赵春山下意识就想点头。
动作做到一半又停住。
“别写结案。”
“写无需进一步干预。”
班长笑了。
“你现在是真学精了。”
“被骂出来的。”
第二天复盘时,吴鹏这个案例被放到全班。
许知微没有讲他怎么恢复。
只问:
“如果当时班长每天追着谈。”
“可能会怎样?”
有人回答:
“他本来就不想说。”
“可能更烦。”
另一个人道:
“也可能觉得自己失恋以后这么难受是不正常的。”
“对。”
许知微在黑板上写下最后一句。
允许正常难受存在。
“基层心理工作不是把所有不舒服都消灭掉。”
“人会难过。”
“会想家。”
“会失恋。”
“会舍不得战友退伍。”
“也会因为一封坏消息,几天没精神。”
“有些时候。”
“最合适的处理就是别急着把他变好。”
教室里很安静。
赵春山盯着黑板看了一会儿。
“那这课确实比教怎么问更难。”
“为什么?”
“因为问两句容易。”
“看着人难受还忍住不乱插手。”
他抓了抓头发。
“挺考验人。”
许知微笑了。
“所以才放到后面教。”
下午,第一批骨干的第二阶段评估表正式增加了一栏:
是否具备不过度干预的判断能力。
方政委看完以后,随手把另一份通知递给许知微。
“正好。”
“下一阶段评估地点定了。”
“去哪?”
“不是医院。”
“也不是新兵基地。”
他点了点文件最上面的单位。
“前线演训保障区。”
赵春山神色一下认真起来。
方政委继续道:
“省里要看。”
“这套心理识别和转介流程。”
“到了真正高强度、连续作业、睡眠不足的环境里。”
“还能不能分得清。”
“谁只是累。”
“谁是真的不能再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