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 第一次没有许知微在场,他们也得自己判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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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阶段试运行开始以后,许知微反而比前两个月清闲了一点。
至少表面上是。
三个团、两所军医院和一个新兵基地同时拿到九页规范和随身速查卡。
第一周的要求也很明确。
基层先按规范走。
遇到拿不准的情况,可以逐级转介。
但不能什么事都直接打电话找许知微。
赵春山听见这一条时还有点不习惯。
“真不让问?”
“没说不让。”
方政委道:“是让你们先自己判断。”
“判断错了怎么办?”
“复盘。”
“那要是大事呢?”
“涉及安全和医疗急症,照原来的流程直接处理。”
方政委看他一眼。
“你现在不会连这个都要问吧?”
赵春山闭嘴了。
试运行第三天。
第一个电话还是来了。
不是打给许知微。
是打到试点办公室。
一团二营。
值班干部说,有个二十岁的战士突然提出不参加第二天的实弹训练。
理由只有一句。
“我今天状态不好。”
赵春山正好在办公室。
下意识伸手就想把电话递给许知微。
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许知微看他。
“怎么?”
“他们问怎么办。”
“你先问。”
“我问?”
“速查卡在你口袋里干什么的?”
赵春山摸了摸兜。
还真在。
他重新拿起电话。
“先别问他为什么不想打实弹。”
“问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电话那头照做。
几分钟后回话。
没有发烧。
没有头晕恶心。
也没受伤。
“再问昨晚睡了多久。”
“四个多小时。”
“为什么少?”
那边又去问。
这一次,答案很快回来。
战士昨晚收到家信。
父亲在家干活时从房顶摔下来,腿骨折了。
家里信写得不清楚。
只说已经送医院。
他一晚上都在想家里的事。
赵春山皱眉。
“今天训练呢?”
“队列和体能都完成了。”
“有没有走神、听错口令?”
“下午有一次。”
“严重吗?”
“班长叫向左转,他慢了半拍。”
“还有别的吗?”
“没有。”
“他说过不想活、不想干了之类的话吗?”
“没有。”
“为什么不想参加实弹?”
这一次对面沉默了一会儿。
再回来时,干部的声音明显认真。
“他说自己今天脑子一直飘。”
“怕明天拿枪的时候也走神。”
赵春山慢慢坐直。
这就不是简单的“情绪不好”。
人自己已经觉察到注意力不稳定。
第二天又是实弹项目。
“那先调。”
他说。
对面立刻问:“停训几天?”
赵春山差点顺着回答。
话到嘴边,又想起前面吃过的亏。
“不是全停。”
“先把明天实弹撤下来。”
“今晚让他正常吃饭、休息。”
“家里情况能不能帮着联系清楚?”
“可以。”
“那先把现实信息弄明白。”
“明早重新评。”
“普通训练如果状态恢复,可以照常。”
电话那头顿了顿。
“这算心理问题吗?”
赵春山看了眼坐在旁边的许知微。
她没出声。
只示意他自己答。
“现在先别急着算。”
赵春山道。
“他刚收到父亲受伤的消息,担心正常。”
“关键是明天实弹风险高。”
“先避开风险,再看休息和家里信息清楚以后能不能恢复。”
对方应下。
电话挂断以后,赵春山盯着听筒。
“我说对了吗?”
许知微没评价。
“你为什么没直接让他停三天?”
“因为没必要。”
“为什么撤实弹?”
“因为他自己都发现注意力在飘。”
“那为什么先帮他联系家里?”
“因为他现在最大的事就是不知道他爹到底怎么样。”
说到这里,他自己明白了。
“不是先把他拉来谈。”
“是先解决他真正担心的事。”
许知微点头。
“基本对。”
赵春山长出一口气。
“什么叫基本?”
“明天还得看结果。”
结果第二天上午就回来了。
家里已经通过地方联系上。
父亲腿骨折,需要休养,但没有生命危险。
战士昨晚睡了将近七个小时。
早上精神明显比前一天好。
班长重新做了简单观察。
口令正常。
反应正常。
本人也说脑子不再一直想着家里。
但单位没有马上把他塞回实弹线。
上午先跟普通训练。
中午再次确认。
下午才恢复原计划。
赵春山拿到反馈以后,比自己处理成功一个案例还高兴。
“这不是挺好?”
许知微问:“哪儿好?”
“他们没把人送过来。”
“也没因为一句‘状态不好’就全停。”
“该调的调了。”
“该帮的也帮了。”
他说完自己都笑了。
“我怎么现在越来越喜欢别人不来找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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