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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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晓连将目光从掌门与张三丰身上移开,指尖触到怀中木盒粗糙的表面。
他必须打开它——这是唯一的生路。
两个老者交换了一个眼神,终于转身引他向洞穴深处走去。
黑暗包裹过来,空气里混杂着湿土与某种陈旧布料的气味。
路很长,脚步声在石壁上荡出空洞的回响。
前方隐约现出一块巨石的轮廓,上面盘坐着一个身影。
走近了才看清,那是个极瘦的老人,裹在洗得发灰的道袍里。
他的脸像一张被揉皱又摊开的纸,布满深壑与斑点。
陈晓连停下脚步,喉头动了动。
“为何带我来此?”
他压低声音,“这人……与二位师父是同辈?”
掌门缓缓侧过身。
岩壁渗出的水珠正落在他肩头,晕开一小片深色。”风后奇门,”
他每个字都说得很慢,“不是寻常术法。
坐在那石头上的人,按辈分是你师伯。
他当年也追寻那股力量,最后陷在自己的‘内景’里,再没出来。
肉身还活着,精神却困了五十多年。”
五十多年。
陈晓连猛地抬头,重新看向那个枯坐的身影。
石头上方垂下的藤蔓几乎触到老人花白的发梢。
“内景……是什么?”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
这次是张三丰开口。
他的语调平直,像在陈述一件器具的用法:“术士皆有内景,那是心象所筑之地。
寻常占卜、推演,皆在其中进行。
但风后奇门不同——它太庞杂,太诱人。
你师伯当年触碰了它,便再没能找到回来的路。”
巨石之上的人影**不动,像是被无形的丝线钉在了那里。
掌门站在三丈外,衣摆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
“内景困住了他。”
掌门的嗓音比平时低哑,“那些术法像彩色的烟雾,让他舍不得醒来。”
陈晓连的眉间起了褶皱。
“和心魔缠身差不多?”
“差不多。”
掌门点头时,鬓角的白发在光线里闪了一下,“风后奇门就是这样的东西。
你师伯当年伸手去接,就再也没能抽身。”
空气里有松针落地的声音,很轻,但能听见。
“你不需要选这条路。”
站在更远处的师傅忽然开口,声音从岩石的阴影里飘过来,“我们可以给你找别的**。
你的筋骨适合攀更高的山。”
陈晓连的目光从掌门脸上移到师傅脸上,最后落回巨石表面。
石头上的人影轮廓已经有些模糊,像是被雨水冲刷过的墨迹。
他看了很久,久到一只山雀从枝头跳到石台上,又扑棱着翅膀飞走。
“我想试试。”
他说。
掌门的肩膀微微沉了下去,像有什么东西从那里漏走了。
但他没再说话,只是转身走向巨石的侧面。
陈晓连跟着走过去,鞋底碾碎了地上的几片枯叶。
坐下时,皮肤先感觉到了温度——不是阳光的暖,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从地底渗上来的温热。
接着是风,风里裹着青草折断的汁液气味,还有远处溪水流动的湿意。
他闭上眼睛,能听见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变慢了,变厚了,像是掺进了蜂蜜。
巨石底部传来石块摩擦的闷响。
掌门蹲在那里,手指抠进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缝隙,用力向侧边推开。
暗格露出来,里面躺着一卷用兽皮包裹的东西。
他取出它,兽皮表面已经磨得发亮,边缘处露出里面纸页的焦黄色。
“风后奇门。”
掌门念出这四个字时,像在念一句咒语。
他把那卷东西抛过来,弧线又低又平,落在陈晓连膝前的地上,扬起一小撮灰尘。
“它吃过太多好苗子了。”
师傅的声音又飘过来,这次近了些,“有些人的眼睛从此就暗了,再也亮不起来。”
陈晓连弯腰捡起兽皮卷。
皮质柔软得反常,像某种活物的皮肤。
他解开系绳,里面是一叠用麻线装订的纸页。
第一页没有字,只有用朱砂画的图案,线条纠缠如乱麻,看久了会觉得那些线条在缓慢蠕动。
他抬起头,先看了看掌门,又转向师傅站立的方向。”如果脚下的地开始塌陷,”
他说,“我会记得跳开。”
手指翻开了第二页。
陈晓连逐字逐句地对照着那些泛黄纸页上的痕迹,模仿着每一个动作。
他的指尖在空气中缓慢移动,仿佛在描摹看不见的纹路。
洞口的光线暗了一瞬。
两个背影悄无声息地转了过去,衣角掠过石壁,没有留下任何声响。
书页上的墨迹像活过来一般钻进他的眼睛。
陈晓连的眉骨越收越紧,视线粘在那些曲折的笔画上,撕扯不开。
有什么东西在纸面下涌动,拽着他的神智往下沉,往深处陷。
最后一页翻过去时,他呼出一口带着石屑味道的气。
原来如此。
要握住那股力量,就得先把自己掏空。
念头必须清干净,像被雨水反复冲刷过的石板。
他开始按顺序记忆那些方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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