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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0章 天主教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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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城南找了间客栈,把行李搁下,洗了把脸,就出门打听教堂。客栈伙计给他指了路:往北走,过宣武门,到菜市口,南堂就在那儿。

牛顿一路走过去,到了南堂门口,站住了。

南堂不大,青砖灰瓦,门楣上挂一块匾,写着“天主堂”三个字。

大门开着,里头传出唱诗的声音,不高,稀稀拉拉的。

他走进去,看见一个老神父站在祭坛前头,对着底下十几个听众念经。听众里有一半在打瞌睡,剩下的在交头接耳。靠门口坐着一个妇人,怀里抱着一只老母鸡,鸡咕咕叫着,她拍了两下,鸡安静了。

牛顿在最后一排坐下,听了一会儿。

神父讲的是天堂地狱,用的是半生不熟的汉话,带着浓重的葡萄牙口音。

底下有人喊了一声:“神父,今儿讲完发鸡蛋不?”

神父停下来,叹了口气:“发。讲完了发。”底下人不打瞌睡了,坐直了。

神父讲完了,从后头搬出一筐鸡蛋,一人两个,发完了,人散了大半。剩下几个没走的,是来问明天还发不发的。神父说:“明天还发。明儿讲圣母升天,讲完了发。”那几个人点点头,走了。

牛顿走过去,用结结巴巴的拉丁语说:“神父,我是从英国来的。我叫艾萨克·牛顿。”

老神父愣住了。他上下打量了牛顿半天,用拉丁语回了一句:“英国人?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我从里斯本搭船,走了四个月,从广州上岸,坐火车、坐船、坐马车,一路到京城。我听说华夏有教堂,就找来了。”

老神父把他拉到后头屋子里,给他倒了碗水。

两个人用拉丁语聊了半个时辰。神父姓徐,叫徐日升,葡萄牙人,在南堂待了八年了。

他告诉牛顿,华夏这边传教不容易。老百姓信财神、信灶王爷、信关公,天主教排不上号。

头几年还有人来听,后来发现听完了没好处,就不来了。如今是靠着发鸡蛋、发米面,才有人来听。上个月发的是粗布,一人一尺,来了六十多个。这个月发鸡蛋,来了十几个。

“陛下不管你们?”牛顿问。

“管,也不管。”徐神父说,“陛下让传教,可也跟老百姓说,信不信由你,不许强迫。老百姓一算账,信了天主教,死了上不了祖坟,过年不能拜灶王爷,划不来。就不信了。”

牛顿问:“那皇帝信什么?”

“什么都不信。”徐神父摇摇头,“他不拜佛,不拜天,不祭祖。他起兵那会儿,就说‘朕不祭天地’。如今当了皇帝,还这么说。礼部的人劝他祭天,他说‘天有什么好祭的,把地种好就行了’。”

牛顿沉默了一会儿,问:“我能见见他吗?”

徐神父看了他一眼:“你一个英国人,跑到京城来,要见皇帝?”

“我想看看他怎么琢磨东西的。我们那边有个传教士写信回去,说华夏在琢磨电,在造铁路,在建股市。我想来看看。”

徐神父想了想:“见皇帝不容易,得有人引荐。我认识一个在工部当差的教友,姓李,他认识工部的人。我帮你问问。”

牛顿在客栈里等了三天。

第三天,徐神父派人来送信,说工部那个姓李的教友把事报上去了,工部又报到了外交部,外交部说,陛下听说有个英国人想来看看,批了两个字:准了。让他去研究院,跟沈括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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