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心中的日月【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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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芝兰下午去月宗借书,胧姬引她到后厅去翻。月宗的书架靠东墙立着,说大不大,但经卷册子塞得满满当当,有些书脊上贴的标签已经泛黄卷边了。李芝兰站在书架前一本一本看过去,胧姬在旁边替她拿高处的几卷。
正翻着,晓怜抱着一摞文书从外面进来。她进门的时候先探头看了一眼厅里,见胧姬和李芝兰都在,步子顿了一下,然后才迈进来。
晓怜?胧姬回头看见她,你怎么过来了?
晓怜把怀里那摞文书放在桌案上,拿手背擦了擦额角的灰:日宗那边有份军需清单要对接月宗,晏宗主让我送过来。她拍了拍文书封面,要紧的,我顺路先送来了。
胧姬走过去翻了翻那摞文书最上面的一页,目光扫了两行就合上了。行,我回头入账。她转头朝茶房的方向看了一眼,又看了看厅里的两个人,像是临时起意,难得凑一起,坐会儿再走吧。
晓怜迟疑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角,又看了看李芝兰已经坐在桌边端起了茶碗,便点了点头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了。胧姬让茶房多送了两碗茶来,三只粗瓷碗并排摆在桌面上,热汽一缕一缕地升起来。
李芝兰把借来的书搁在桌角,顺手翻了一下那摞文书顶上那页,目光落在一张贴在卷面上的便签上。便签上的字迹端正工整,笔画之间带着一股收得住的力道。
晏大哥的字好像比从前好看些了。李芝兰端详了一下那几行字。
晓怜接了一句:宗主的字上回被刘伯温先生夸了,回来高兴了好几天。那天晚上他还多练了半个时辰的字,写废了七八张纸才歇。
胧姬在旁边听着,一边把自己面前那碗茶端起来抿了一口,放下时说了一句:腾宗主要是被夸一句,怕是能高兴一个月。
三个人同时笑了。李芝兰笑得肩膀抖了一下,茶碗差点没端稳。晓怜则低着头笑,嘴角压都压不住。
胧姬一边把那几卷文书往自己这边拢了拢,一边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随口说了一件腾翊的糗事:前些日子腾宗主非说要学看账本,在库房抱了一摞旧账册回去,说要自己跟自己比一比。
李芝兰放下茶碗:自己跟自己比?
就是翻出前年和去年的账册,说要把两本对着看看能看出什么来。胧姬笑了一下,继续说,第二天又让人重新搬了几本来,说要重新对账。这回对了不到半个时辰就把桌子掀了——账册散了一地,砚台也翻了,墨汁洒了半张桌面。他说这玩意儿比打仗还难。
李芝兰笑得茶碗都端不稳了,赶紧把碗放回桌上,拿袖子掩着嘴,肩膀还在抖。晓怜整个人缩在椅子里,捂着嘴笑,眼泪都快出来了,拿手背擦了一回又笑出一回。
胧姬自己也是笑着说的,嘴角弯着,眉眼间带着一种拿自家大人没办法的无奈:第三天他终于不掀了,改成坐着发呆。我进去送东西,看见他对着一本账册盯了有一炷香的工夫,动都没动,连呼吸都像是刻意放轻了。我走过去问他看懂了没有,他转过头来,一脸认真地说看不懂
李芝兰终于缓过来一点,拿手扇了扇脸,笑得太猛额头都沁了层薄汗。我都能想到他那个表情,一定是一边挠头一边说的。
晓怜在旁边小声接了一句:跟他在颍州那会儿一模一样。有一次去厨房偷吃,被刘长老逮着了,他也是那个表情。
三个人又是一阵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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