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死里逃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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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舟漂了半宿,晏司楚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昏过去的。
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船板硬得硌人,胸口压着武穆剑的剑鞘,硌得肋骨生疼。他侧过脸,咳了两声,嘴里一股血腥味,嘴角的血凝成了暗红色的痂。河水拍着船舷,两岸是光秃秃的芦苇荡,风从北面灌过来,把他从昏沉里拽醒。
他撑着船板想坐起来,右手一软又趴了回去。伤口裂了,血把缠布洇透了。左肩的旧伤也在疼,像有根钉子在骨头缝里来回拧。内息紊乱,丹田里空荡荡的,白莲真经的底子还在,但一时半会儿提不上来。
小舟顺着水流往下漂。他趴了一会儿,用左手把武穆剑从身下抽出来,搁在身侧。剑鞘乌沉沉的,沾了他的血,暗纹里嵌着几道暗红的痕。他把剑握在左手里,右手撑船板,一点一点把自己撑起来靠在船板上。
郑州城在身后已经看不见了。
韩灵呢。
他闭上眼,韩灵最后那句话又在耳朵里响起来。快走。喊得嗓子都劈了。他回头看了一眼,韩灵死死抱着察罕的腰,左手攥着凛威剑的剑身,指节一根一根被内力震碎他看见了。他没有停。跑了。
他把后脑勺抵在船帮上,牙咬紧了,又松开。嘴里那口血腥味压不下去。他欠韩灵一条命。韩灵用命换来的时间,他不能糟蹋。
船漂到一处河湾,水浅了,舟底刮着泥沙走不动了。晏司楚把武穆剑挂在腰间,撑着船帮翻下船,水没过膝盖,冰凉刺骨。他踩着河底往前走,走了十几步,爬上河岸。岸上是一片野地,远处有座破庙的轮廓,灰扑扑的,屋顶塌了半边。
他走过去。
庙不大,供的不知道是哪路神仙,神像倒在地上,头都摔掉了。香案斜在墙角,上面落满了灰。屋顶的破洞漏进来天光,照在满地枯叶和碎瓦上。晏司楚靠着墙根坐下来,把武穆剑搁在膝上,闭上眼。
白莲真经,青莲不朽。
他运转内息,从丹田引出仅剩的一点底子。白莲真经的心法在经脉里慢慢转,像小溪淌过干裂的河床。第一圈转下来,胸口那股翻涌的气血平了些。第二圈,丹田里有了点热气。第三圈,热流顺着经脉往四肢走,肩上的疼不那么痛了,伤口也不再往外渗血。
他坐了整整一个白天。中间醒过两次,每次都是被疼醒的。肩上的旧伤最麻烦——亳州那一剑留下的根子,察罕那天又加了新伤,旧伤新伤摞在一起,白莲真经的清凉之气压不住那股闷疼。但他没停。青莲不朽的心法转了一遍又一遍,内息从一线细流慢慢汇成一股浅溪。
天擦黑的时候他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胸口不那么闷了,身上的伤口结了薄痂。他撑着墙站起来,腿有些发软,但还能走。
庙外有月光。他走到门口看了一眼,野地尽头有条小路,往南。他记得来路——从郑州往亳州,沿水路往东南,过了陈留再走两天陆路就到。
腾翊说过,青莲分舵在陈留城外。
他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的武穆剑。韩灵替他找的退路,一条暗渠通城外,一叶小舟藏水边。连后路都铺好了。这个人拿命换他的命,不是一时冲动。是想了很久的。
他把剑握紧了些,迈步上了小路。夜风灌进衣领,冷得他打了个寒颤。他裹了裹外衫,步子不快,但没停。
走了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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