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死里逃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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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赶路,夜里找破庙或者废弃的柴房歇脚,运用白莲真经疗伤。内力一天回来一些,身上的伤慢慢收了口,左手能提剑了。但每回一闭上眼,韩灵抱着察罕腰的背影就浮出来。他甩甩头,把心思压回去。
路上没碰见什么行人,偶尔几辆逃难的骡车,赶车的看他满身风尘也不多问。第二天傍晚经过一个小镇,他在茶摊上要了碗热水,就着凉饼吃了半个。摊主是个老头,问他从哪来,他说郑州。老头的脸色变了一下,没再往下问。
第三天午后,陈留城外的官道边上出现了一片庄子。庄子外面围着一圈矮墙,墙头插着旗,旗面上绣着一朵青莲。晏司楚站在路口看了一会儿,抬步走过去。
门口两个教徒先看见了他。其中一个年轻些的盯着他的脸看了两息,忽然脸色一变,转身往庄里跑。另一个赶紧迎上来扶住他的胳膊。
“晏……晏少侠?您怎么——”
“先给我间屋子。”晏司楚嗓子哑得厉害,“再弄点金疮药。”
那教徒忙不迭点头,喊了另外两个人过来,一左一右把他扶进庄里。青莲分舵不大,前后两进院子,正堂挂着明王像。教徒们把他扶进东厢房,铺了床,端了热水和伤药进来。
晏司楚坐在床边,把外衫脱了。左肩的伤口露出来,结了痂但周围还肿着。教徒看见那道疤和旁边新添的剑伤,倒吸了一口气,没敢多问,拿药布蘸了药水递过来。
晏司楚自己上的药。涂到伤口上的时候牙关咬紧,额头上汗珠子往下掉,但没出声。包扎完了,他让教徒把武穆剑搁在床头,又让人弄了碗热粥来,一口一口喝下去。
分舵的主事是个四十岁的汉子,姓周,黑脸膛,站在门口等了半天才进来。他问要不要请大夫,晏司楚摇头。他问郑州出了什么事,晏司楚没答。周主事不敢再问,只说已经让人飞鸽传书给总舵了,刘长老那边估计明后天就能收到信。
晏司楚靠在床头,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青莲分舵院子里的灯笼一盏一盏亮起来,教徒们走动说话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吵着他。
他闭上眼。白莲真经的心法又在经脉里转起来。青莲不朽,清凉之气顺着任督二脉走了一圈,肩上的肿消了些。他想起韩灵。
韩灵死了没有。察罕那一剑从腰上切下去,人肯定活不成了。他知道。他只是不敢想。活着的时候背了三年骂名,最后用命换了一个能赎罪的机会。这个机会给了晏司楚,晏司楚得接着走。
他把武穆剑拿起来搁在膝上,左手握着剑鞘,右手按着剑柄。剑鞘冰凉,暗纹在灯下泛着沉光。这把剑是韩灵用命换来的,加上他自己半条命,加上朱无忌的日剑,加上晏森的惊浪剑,加上奚沐的机关剑。比剑大会上六个剑客,打到最后的只有他拿到宝剑。
他低头看着武穆剑,没说话。
周主事又进来了一趟,说药熬好了搁在桌上,夜里有什么事喊一声就行。晏司楚点了下头。门合上了,屋里安静下来。油灯的火苗直直地立着,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一动不动。
他坐了一会儿,把剑搁回床头,躺下来。眼睛闭上,脑子里还在转。察罕帖木儿还在郑州。扩郭还在。韩灵的尸体不知道有没有人收。他闭上眼又睁开,翻了个身,把脸朝向墙壁。
快走,韩灵喊的。
晏司楚走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