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宋清远的转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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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宋清扬在旅馆一楼的早餐桌旁坐下来时，宋清远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上了。他面前摆着一碗粥和一碟咸菜，吃得慢条斯理，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这顿早餐是否与他过去几个月在档案室里度过的那些早晨有所不同。他看到宋清扬走过来的时候没有移开视线，也没有站起来离开，只是把嘴里的粥咽下去，然后放下筷子，像是在等一个他已经知道会到来的对话。

“你昨天说的那个部门，叫什么？”宋清扬在他对面坐下来。

“财政部下的物资统制委员会。他们负责战时物资调配和运输通道的审批。”宋清远把粥碗推到一边，用手指在桌面上比划了一下，“你的南迁计划涉及到跨省运输和沿途物资转运，需要他们签发的‘物资迁移许可证’，才能在各站使用官方运输通道。如果没有这个许可证，你的运输队只能走商路，速度慢，沿途的住宿和补给也得不到保障。”

“你能帮忙递材料？”

“我可以告诉你找谁。但递材料需要你自己去。”宋清远说，“我现在是档案室的小职员，没有权限直接递交申请。但我知道他们内部的工作流程和审批节点。如果你能把材料准备得完整，我可以帮你确认每一步的进度。”

宋清扬看了他一会儿。宋清远的坐姿比之前更自然了一些，肩膀没有紧绷着，手指也没有像以前那样习惯性地攥着什么东西。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碗已经凉透的粥上，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这段距离是否与他记忆中的长度一致。

“你在档案室做什么？”宋清扬问。

“整理旧档案。从北洋政府时期到现在的财政记录，一卷一卷地归类和索引。”宋清远说，“每天八点上班，五点下班。有时候周末也去，因为周末没人，可以多看几卷。”

“你看那些档案做什么？”

宋清远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那段距离的长度是否与他的预期一致。然后他开口说：“我在查一些东西。关于宋家当年在北平那些古玩生意的记录。有一部分被卖出去的东西，我在财政部的旧档案里找到了对应的出入库单据。那些单据可以用来确认那些文物现在在哪里，以及它们是通过什么渠道流出去的。”

宋清扬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

“我知道我以前做的事没办法弥补。”宋清远说，“但那些单据如果你能用上，至少可以多找回几件。我在档案室里已经整理了大约二十几件文物的原始流向记录，具体位置和经手人都标注清楚了。如果你需要，我今天下班之后可以拿给你。”

“你为什么要做这件事？”

宋清远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碗，把剩下的粥喝完，然后把碗放回桌面上，声音不高，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那段距离的终点是否与他的预期一致：“因为我在那里坐着，除了整理档案之外，没有别的事可以做。那些旧账本里的东西，看一眼就少一件。如果我不把它们记下来，它们就会一直留在那里，被下一个接手的人当做废纸处理掉。”

宋清扬没有说话。他坐在那里，目光落在宋清远放在桌面上的手上。那双手比之前更粗糙了一些，指节处有浅色的划痕，像是在翻阅旧档案时被纸页边缘反复刮出来的。指甲修剪得整齐，没有留长，也没有涂任何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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