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宋清远的转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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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下班之后你在哪里？”

“档案室在财政部地下一层，五点半关门。我在门口等你。”宋清远站起来，把碗和筷子收到托盘里，端着托盘朝回收处走去。走了几步之后他停下来，侧过头来，没有回头：“如果你不想来，也没关系。我把那些记录留在档案室的值班台就行。”

下午五点半，宋清扬站在财政部大楼的侧门外面。大楼的灯已经暗了大半，只有一楼档案室的窗户还亮着。宋清远从侧门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只牛皮纸袋，封口处用细绳绕了两圈。他走到宋清扬面前，把纸袋递过来。

“这是我在过去两个月里整理的记录。一共二十七件。每一件都标注了名称、原始位置、流出时间、经手人、以及目前可能所在的位置。有些是只确认到城市级别，有些已经具体到街道地址或者收藏机构。”

宋清扬接过纸袋，没有立刻打开，只是拿在手中掂了一下重量。纸袋不厚，但边缘已经被反复翻阅过多次，折痕处泛着浅灰色的痕迹。

“这些记录，你留了副本吗？”

“留了。在我的笔记本里。”宋清远说，“如果这份丢了，我那边还有一份。”

“你自己留着那份。”

宋清远点了点头。他站在大楼侧门外的台阶上，大衣下摆被晚风吹得轻轻摆动。夜色正在从街道两侧的建筑之间缓慢地渗透出来，把路灯的光晕映得比傍晚时更清晰了一些。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说：“宋家的祠堂，我还能回去吗？”

“祠堂还在北平。没有被毁。”

“我知道。”宋清远说，“我问的不是它的位置。”

宋清扬站在那里，看着他的堂兄。他开口说：“等这些事情都结束了，你自己回去看。”

宋清远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他转身朝街道另一端走去，步伐不快不慢，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这段距离的长度是否与他的预期一致。他的背影在路灯的光线中逐渐变淡，在接近街角时与一个拐弯的行人短暂地重叠了一下，然后分开了。

宋清扬站在台阶上，把纸袋的封口解开，抽出里面的记录纸。第一页上用工整的字迹写着：“北宋汝窑天青釉洗，原藏北平宋宅库房，一九二三年经宋清远之手流出，经手人赵贵，流向天津，后转入上海，目前可能藏于上海法租界某私人藏家手中。”后面附了经手人的地址线索和可能的价格区间。他翻到第二页、第三页。每一页的格式都是相同的，字迹工整，内容简洁，像是在档案室的灯光下一笔一笔抄出来的。他把记录重新放回纸袋中，收好封口，沿着台阶走下去。

晚风从街道尽头吹来，带着江水的湿气和远处港口方向隐约的汽笛声。他在路灯下站了一会儿，然后朝旅馆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