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东关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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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人听完之后点了点头。他站起来走到里间，过了一会儿拿出一张旧照片，放在桌面上。照片是黑白的，边缘已经卷曲发黄，上面是一个穿长衫的中年男人，站在一座宅院门前，手里拿着一只茶壶。年轻人说：“这是我祖父年轻时候的照片。他当年买这件东西的时候，家里已经不太宽裕了，但他还是把它留了下来。他说这东西是老物件，不能随便出手。”

宋清扬把照片看了一遍，放在桌面上。他在记事本上记下了照片的信息，然后把碗重新放回木盒中。他从背包侧袋中取出事先准备好的货款，当面点清之后交给年轻人。年轻人在收据副本上签了字，把正本交给宋清扬，副本留给自己。

“东西我明天上午来取，连同木盒一起带走。”宋清扬说，“运输由我来安排，您不需要另外准备包装。”

年轻人点了点头，把木盒盖上，放回里间。宋清扬走出院门时，东关街上的光线正在从午后的明亮过渡到傍晚的灰蓝色。巷子里的行人不多，几个老人坐在门口的石阶上晒太阳，有一只花猫蹲在墙头，眯着眼睛看着过往的行人。他沿着石板路走回联络点所在的巷子，在联络点附近的客栈住下来。

第二天上午，他完成了交接。木盒被交给联络点的负责人，安排了当天下午发往南京的运输。他在客栈房间里把当天的确认信息整理好，用旅馆的电报机给北平发了一封简短的电报：“扬州已确认。明日返回。无异常。”

回北平的火车上，他坐在靠窗的位置，把背包放在脚边。窗外的田野在午后的光线中呈现出均匀的浅绿色，偶尔有村庄从窗外掠过，屋顶的炊烟在灰白色的天空中拖出几道浅淡的痕迹。他靠着窗坐了一会儿，把那枚传音玉从内袋中取出来握在手中。玉佩表面依然没有温度变化，也没有亮光。他把它放回内袋中，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回到北平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傍晚。他从火车站出来时，天色已经暗了，站前广场上的路灯在薄雾中亮着，把地面照出一层均匀的灰白色。他沿着熟悉的路线走回琉璃厂，铺面的门板关着，但门缝里透出一线灯光。推门进去时，沈清墨正坐在书桌后面核对一份新的登记表，桌角放着一只搪瓷杯和几份整理好的电报。

她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把笔搁在墨水瓶边：“扬州那件确认完了？”

“确认完了。已经交给联络点发往南京，并入第十批的运输计划中。目前已经确认的回流文物到了十九件。剩下的八件中，扬州那件已经处理完了，其余七件的位置标注分散在几个不同的城市，需要进一步确认。”

“第十批的准备工作已经完成了大半，文物清单已经整理到第十页，预计下周可以完成装车。第九批的后续确认已经全部完成了，所有文物的状态记录都符合预期。”沈清墨把桌角的电报推过来，“但有一件事。保定那支部队昨天从静默状态转为活动状态，开始在保定外围设置新的检查点。天津联络点确认，他们已经开始拦截过往的运输队，收取过路费。目前还没有针对我们的运输队，但保定线的风险等级已经上升。”

宋清扬把电报看了一遍，放在桌面上。他在登记册的备注栏里标注了“保定线活动恢复，零散文物改道山东线”几个字，然后把登记册放回书架侧面。他转过身来，看着沈清墨站定的位置：“第十批的零散文物改道山东线，与第九批的后续路线合并。如果山东线的接应点容量充足，可以把两批合并为一批，减少运输批次。如果容量不够，分批运输，但全部走山东线。”

“我会在第十批出发之前确认山东线的接应点容量，确保零散文物改道之后不会造成拥堵。”沈清墨说，“如果容量充足，两批合并为一批运输。如果容量不够，分批运输，但全部走山东线。”

宋清扬点了点头，在书桌后面坐下来，把那枚龙骨碎片从内袋中取出来放在桌面上。碎片表面依然没有温度变化，也没有振动，但在灯下泛着一层极淡的光泽。他把它放回内袋中，走到铺面门口，站在门槛处看了一眼巷子里的夜色。远处街道上有几辆黄包车经过，车灯的光柱在雾气中晃了一下就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