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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52章 灰棚先分半包药(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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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棚的瓦先滴下第一滴水,正落在较重伤者担板的边框。白袍人摸他额头,昨夜压住的热又升起来,呼吸在喉里擦出细声。迁队首领没等谁报军道消息,先把板尾向里挪,闵老头垫柱的半根柴随之吱了一下。再挤,整根柴会被压裂,棚顶比雨更早掉下来。

她叫顾长风坐在车边报板脚,不要用伤腿起身。白袍人扶住病人的颈,年轻役夫腰布已浸红,只能把闲着的空瓦从板下推走。较轻伤者自己抓住棚绳,想让出靠里的干位;他肩布一动便渗血,白袍人让他坐回去,先用闵老头那块旧车边板把两副板隔开。板少一块,扫灰车的缺口更宽,门外的人已能望见病人的脚。

闵老头拿着锅边仅剩的温水,说还够各润一次。迁队首领先问较轻的人要不要喝,他说留给另一人,却咳得接不上话。白袍人倒出一小盏,叫他自己抿,不许他拿自己能说话的那口去替发热的人决定份量。较重者被侧过头,只沾湿唇,剩的水仍在净盏里,没有混回旧井那半盆带铁屑的水。

药包裹着衣内干层,叶粉只剩薄薄一角。白袍人原想整包给较重者压热,伸手却停住;若这会儿全用,稍后再起热便无可接续。他用净叶片分出半包,把粉落在温水里,另一半重新包紧,交迁队首领当面放进衣内。较轻者的肩伤需要换布,不靠这点退热粉医好。两人一病一伤,不能用同一笔药数把他们抹平。

苏青禾坐在灶侧,肩肺旧伤被潮气逼得咳了一声。她没有拿包布的掌去碰药,只让闵老头检查灶口的余灰。灰里没有可继续煮水的硬木,车楔也只剩宽头还卡着轮。老人若拔它生火,扫灰车会向门口滑,候验纸背面能把病人再记成待验物。他抬眼看了迁队首领一眼,决定暂不拔楔,去拆自己屋檐下那段坏竹檐。

竹檐虽干,却烧得快,半锅水未滚便会化灰。迁队首领让他只取两节,先做挡雨斜面,灶留到真找到干木时再开。闵老头说这样自己屋檐会漏,她没有用“救人”二字逼他答应,提出等伤者安稳后由还站得住的人补他屋顶。老人把竹檐递给桥工,叫他量,不叫受伤的阿屿上高处。

桥工失了铁槽,井尺又折,量斜面只能借车板缺口与屋角两处石印。他蹲得太久,脚踝肿得鞋口绷紧,仍发现雨是从瓦下旧缝吹进来,不必拆整排。阿屿用自己那段已松过的鞋带扎竹,带短,结只够一处。他说绳再紧会断,迁队首领便用一截旧包草束的净布系另一边。那布原本能再裹烬狱的刀,如今不能两头都用。

竹挡一立,担板边框暂不再滴水。较重者的热仍未退,白袍人隔一阵摸一次脉,不说“好了”。较轻者听见军道传来的两声门钉,问原簿有没有找到。迁队首领答找到了,缺了末两页;他扭头看较重的人,又问找到书能不能换一壶干净水。她说眼下不能,正要让人去找,门外却有清槽脚夫敲了车辕。

那人裤腿沾着井口同样的黑油,手里没有水。他报的是时刻:清槽班午前先放侧院旁闸,再放低轨主闸,今日两次木槌间隔比墙账写的短。阿屿记起井里铁舌反冲那一下,想追问是谁改的。脚夫却说自己只抬过闸板,不见下令的手;他肯指哪口先开,但若在军道上签名,明日就没有活做。

迁队首领没有先许他免事。她请他站在车缺口外,把所见对闵老头复述一遍,再由他自己选要不要去冷纸屋见看守。脚夫望见两副担板,手里那片旧清槽木牌越攥越紧。较重伤者忽然咳出半口药水,白袍人先扶人,迁队首领也没催。门外脚夫最终没走,低声说,第二下木槌响时,军道的铃还没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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