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3章 交簿先留谁的手(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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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接墙的小吏提着木格来到冷纸屋时,陶工已经把原簿重新夹在两块干板间。他不先看字,先看墙外封钉,说军仓的命令是收回失管原件;簿若仍留这里,午前湿纸坏掉,追责从他这一班算起。陶工问他昨夜湿包在墙账里由谁接,吏拿出收条底联,纸角的小印还是他自己盖的。
看守从门后走出来,腰间空着,缺齿牌仍在小吏抽屉。他报出底联行号,不用巡更身份压人。小吏说可以把牌还给他,条件是把簿放进木格。看守看了一眼宋砚的伤手,知道自己若接牌再接簿,往后两件东西的来路都要落到自己一个人身上。他请吏把两项分开:牌照早晨“暂存核号”的收条归还;簿要另立接收文书。
小吏脸色发沉,却先从袖里拿出一枚写好的封签。签上只有“原巡更簿一册”,没写末两页缺失,也没写附页仍在线内。陶工不让他贴,亲手翻开纸脊,请他在木格外看。她昨夜只签湿件一包,今天开包见青灰原簿,这是她亲眼做到的变化。若此时让“完整一册”三个字把缺页吞掉,军仓回头拿来核看守那半页,会以为有人在她手里才割的。
宋砚坐在短凳,右腕一抽便连肩都疼。他没有去写另一张更齐全的纸,只向小吏口述四项:簿脊旧线未拆,附页仍共线,末根两处刀口,外层三叠散账仍在原包。小吏说这些太细,木格放不下。陶工把签收底册推到他面前,上面一行只写“湿件待分整册”,也放得下“缺二页待核”。
军道外响起军士铜环碰门的声音。小吏显然不想让那人久等,伸手去托干板。石栓坐在墙边,伤脚麻布红得更深,仍把自己昨夜用的短杆横在板下,说包从西门进,木格此刻在东门;他能证路径,却不能替小吏说簿里的字。小吏的手停了一下。再硬取,木格要先越过一个坐着的伤者,门外众人都看得见。
陶工给他另一条路:军仓若真要保管原簿,先派人在无火屋当面立两联。一联留她的签收底册,一联随簿走;原簿正面与附页都不拆,缺页写在同一行。她自己承担在这里开包的责任,不要求小吏替旧年字迹作真伪保证。小吏犹豫,门外铜环又响了。他从腰带上摘下一支短笔,让看守在门侧扶住木格,自己伏着写。
写到“二页”时,军士隔门说不准把军仓案卷交外人查。陶工抬头答自己不是外人,她是晒册房昨夜签收人;不写缺口,她今日便不能把完整无损的册子交出去。小吏的笔尖在纸上停了好一会儿,终于留下“末二页齐根缺,时因待核”。他没有写“被盗”,也没写谁动的刀。宋砚让看守听着复述一遍,确认没有把“旧年附页”误记成“今晨增页”。
两联刚干,军士的白线沿门槛压进来。小吏惊得把其中一联收进袖里,另一联放到陶工掌心,却没有立刻搬簿。他说自己要回墙账报军仓,再来领,午前以前他不保证军士肯认这种写法。陶工明白此举会使她的工牌被扣,她仍在签收底册上添了一句“簿暂存冷屋”,请小吏在旁押自己的手印。
吏没押。看守也没有把这拒绝说成答应。小吏转身走时,把缺齿腰牌留在木格里,说牌号核完了,看守可自取。看守伸手,见白线已卡住木格的外边,只能退回门内。原簿暂留,自己的牌却仍隔着那道光。陶工将两联中留在手上的一联摊平,发现军士的白线正向纸上的“缺二页”缓缓靠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