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灯楼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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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阶是往下活的。

苏晚踩第一级时，青石还是青石。踩第三级，石面变软，像踩在晒化了的糖上。踩第七级，脚底传来心跳。

不是她的心跳。是台阶在跳。

嫂子，赵铁柱在后面喊，这楼梯会不会喘气？

苏晚说。

那我能不能不走了？

那你留在上面。崔佐伊说。

赵铁柱看了看头顶。洞口只剩指甲盖那么大一点光，墨九霄还守在那儿，剑横在身前。

我觉着，赵铁柱说，喘气比外面那位好商量。

他背着苏照继续往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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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阶尽头是一扇门。

门上没有锁，没有环，只有一个凹下去的印子。印子形状像人的心口。

苏晚把青铜灯举过去。灯身上的白银陆三个字更亮了，但门没开。

它不认灯。苏照忽然说，声音从赵铁柱背上的包袱里传出来，它认心跳。

苏晚低头看那凹印。

谁的心跳？

你的。苏照说，或者欠你债的人的。

赵铁柱往前凑：我娘欠我吗？

她不欠你。苏照说，你欠她一条命。

赵铁柱不吭声了。

苏晚抬起手，把手掌按在凹印上。门没有立刻开，而是先吸了一口。

“它在量你。”镜的声音很轻，“量你还有多少条命能欠。”

还有多少？苏晚问。

“一条。”镜说，“就这一条。”

一条够了。苏晚说。

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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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不是地宫。

是一条街。

很窄，两边都是铺子，招牌上写的不是字，是一盏一盏灯。街上没有人，只有风。风吹过来的时候，招牌上的灯就晃，灯影落在地上，像无数人在走。

赵铁柱咽了口唾沫：嫂子，这是地底下？

是地底下。苏晚说。

地底下怎么有街？

因为有人想在地下也做生意。苏晚说。

她往前走，经过一家铺子。铺子里挂着各种各样的手臂，每一条手臂的掌心都刻着灯。另一条铺子卖眼睛，眼睛泡在透明的灯油里，还在转。

这些……崔佐伊握紧短锤。

债物。苏晚说，还不上债的人，拿身上的东西抵。

那命呢？

命太便宜了。苏晚说，不卖。

赵铁柱的脸色发白：嫂子，我娘……

你娘不在这儿。苏照打断他，她早就出去了。

你怎么知道？

因为这整条街，苏照的声音很疲惫，都是她放出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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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道尽头是一座台子。

台子不大，上面摆着一张桌子。桌子后面坐着一个人，正在低头算账。算盘珠子不是木头，是一颗一颗的牙齿。

听见脚步声，那人抬起头来。

不是烬主。是阿箐。

来了？阿箐说。

苏晚没说话。她的手按在无名刀上。

别紧张。阿箐笑了，我不是来收你账的。我是来还你钱的。

还我什么钱？

你还记不记得，阿箐说，你第一次死的时候，是谁把你的魂火从灯里捡出来的？

苏晚瞳孔一缩。

镜在她心口震了一下，像被人戳了一刀。

“别听她。”镜说，“她在挑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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