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灯楼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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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拨什么？苏晚在心里问。

“我欠你的，她不欠。”

阿箐像是听见了什么，笑得更大：你的镜子倒护短。可它没告诉你吗？它当年把你捡出来，不是因为好心，是因为它也想逃。

逃什么？

逃烬主。阿箐说，它是烬主眼睛上的一根刺，刺跑了，眼睛才舒服。

墨九霄从台阶上下来，正好听见最后一句。他的剑尖微抬，对准阿箐：让开。

墨少主，阿箐看也不看他，你娘当年也走过这条路。她没走出去。

我知道。墨九霄说。

那你还来？

来接她。墨九霄说。

阿箐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笑了：你们这些人，真是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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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算盘往桌上一推。

台子后面升起一道门。门是透明的，里面是一片灯海。数不清的灯悬浮在黑暗中，每一盏灯里都封着一个人。

第五盏灯就在里面。阿箐说，但不是所有人都能走到那盏灯跟前。

为什么？

因为这条路是秤。阿箐说，秤的不是魂火多重，是欠的债多深。欠债浅的，灯不亮，看不见路。欠债深的——

她顿了顿。

——灯太亮，会把自己烧瞎。

赵铁柱小声问：嫂子，你欠得多还是少？

苏晚看着那片灯海：

多多少？

多到能照亮整条路。

苏照忽然在赵铁柱背上动了动：晚晚。

别抬头。苏照说，灯海里有人在喊你的名字。你一抬头，就输了。

苏晚垂下眼。

她抬脚，走进那道透明的门。

灯海在她周围亮起，无数声音同时响起，喊的都是她的名字。有春桃的声音，有苏照的声音，有墨九霄的声音，甚至还有她自己的声音。

她没抬头。

她只是往前走，一步一步，像走在一条由别人记忆铺成的路上。

青铜灯在她怀里发热。烬回的声音从灯里传出来，很轻，但足够让她听见：

往前走，别停。停下来，你就成它们的一部分了。

苏晚没停。

她数着自己的脚步，数到第七步时，灯海忽然分开。

前面站着一个人。

不是烬主。是一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你终于来了。那人说，我等你很久了。

你是谁？

我是你欠的第一条命。那人说，也是你最后要还的那一条。

青铜灯剧烈地震了一下。

镜在她心口尖叫：“别信她！她不是灯！她是——”

话没说完，苏晚眼前一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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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九霄冲进灯海时，苏晚已经不见了。

只剩青铜灯掉在地上，灯身裂开一道细缝，缝里渗出黑色的血。

赵铁柱捡起灯，手在抖：嫂子呢？

崔佐伊看着那道裂缝，脸色发白：灯把她吃了。

不可能！赵铁柱喊，嫂子是债主！

债主也会欠债。阿箐的声音从台子那边传来，她欠自己的债，最不好还。

墨九霄跪在地上，盯着那道裂缝。

她还活着。他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她说过。墨九霄说，她只活一次，这一次，她还没用完。

他伸手，握住那盏裂开的青铜灯。

灯身的裂缝里，忽然透出一道光，照在他身上。

她还欠我一件事。墨九霄说。

灯里的光更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