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百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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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下。苏晚说。
五人膝盖一软。
不是他们想跪，是他们的魂火在跪。
青铜灯里，八十八个名字齐齐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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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师叔的脸色终于变了。
收回你的灯。他说。
不还。苏晚说。
你以为凭一盏灯，就能压九霄宗？
不是压。苏晚说，是收账。
他们欠多少，我还。周师叔说。
你还不了。苏晚说。
为什么？
因为他们欠的不是东西。苏晚说，是命。
她看向那五人。
当年你们快死了，去白银陆借命。借的时候，没问过利息吧？
五人中，年纪最大的那个嘴唇发抖。
利息……是多少？
不多。苏晚说，一次出手，一盏本命灯的火。
本命灯？
就是你丹田里的魂火。苏晚说，你们刚才感觉到了，它在往外跑。
五人彻底跪倒。
苏债主。最年长的那个颤声说，我们愿意还，但求留条命。
命可以留。苏晚说，火，我要一半。
她看向周师叔。
周长老，你的人还能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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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师叔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收剑。
三日。他说。
什么？苏晚问。
三日后的辰时，宗门听证。周师叔说，你带着墨九霄，来九霄宗剑峰。届时掌门、剑峰峰主、墨家本家，都会到场。
若我不去？
那九霄宗会认定墨九霄叛宗。周师叔说，届时追杀令一下，他走到哪，剑就追到哪。
他现在也是走到哪，剑追到哪。苏晚说。
现在是一把剑。周师叔说，三日之后，是九霄宗全宗的剑。
他转身往外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
苏债主。他没回头，你刚筑基，就敢用青铜灯收九霄宗的魂火。你知道这盏灯的规矩吗？
规矩我重写。苏晚说。
那你最好写快点。周师叔说，因为三日后的听证会，黑水渊也会来人。
黑水渊？赵铁柱问。
白银陆的旧账，归黑水渊收。周师叔说，你收了白银陆，等于收了它的债。黑水渊不收你人，只收你的账本。
他说完，走出偏殿。
十二名剑修跟了出去，那五人走时腿还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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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殿安静下来。
崔佐伊一屁股坐在地上。
金丹。她说，我以后再也不在金丹面前布阵了。
你还可以再布。赵铁柱说。
布一次，碎一次。崔佐伊说。
碎习惯了就好了。赵铁柱说。
崔佐伊不想理他。
苏晚低头看青铜灯。
灯壁上浮出一行新字：
黑水渊，三日后，来收账。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灯壁又浮出一行：
债主苏晚，请备好账本。
苏晚挑眉。
烬主？她问。
灯焰晃了晃，烬主的声音闷闷地传出来。
不是我。他说，是灯自己写的。
灯自己会写字？
白银陆活了。烬主说，它开始认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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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九霄忽然踉跄了一下。
苏晚伸手扶住他。
他的手腕在发烫，青色火纹亮得几乎透明。
你怎样？苏晚问。
没事。墨九霄说。
你脸白得像纸。
纸也比我厚。墨九霄说。
苏晚没笑。
她抬起他的手腕，发现火纹边缘有一圈细小的裂纹。
守灯人契受伤了。她说。
不是受伤。墨雪衣走过来，看了一眼，是契约在成长。
成长？
百丈只是第一步。墨雪衣说，等他完全成了你的守灯人，他能借你的灯焰铸剑，你也能借他的剑气续火。
借剑气？苏晚问。
墨雪衣说，守灯人和灯主，本来就是互相照的。
苏晚看向墨九霄。
那我现在能借吗？
墨雪衣说。
怎么借？
握住他的手。墨雪衣说。
苏晚握住墨九霄的手。
墨九霄愣了一下。
然后苏晚感觉到一股极冷、极锐的剑意从掌心传过来，顺着她的经脉钻进青铜灯。
灯焰地涨高一尺。
墨九霄手腕上的火纹瞬间愈合。
有效。苏晚说。
墨九霄说。
那以后我多握握。苏晚说。
……不用刻意。墨九霄说。
我顺手。苏晚说。
赵铁柱在旁边了一声。
嫂子，他说，你这叫顺手？
闭嘴。苏晚说。
好的。赵铁柱说。
但他没闭嘴，又补了一句：我也能握手吗？
你不能。苏晚和墨九霄同时说。
赵铁柱摸了摸鼻子。
他说，我不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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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王宫偏殿外，九霄宗的人已经退到王城东门。
苏晚坐在殿门口，青铜灯放在膝头。
墨九霄坐在她身边，两人手腕上的火纹在黑暗里一明一灭。
三日后的听证会。墨九霄说，你不要去。
为什么？苏晚问。
九霄宗有护山大阵。墨九霄说，你进去了，青铜灯的力量会被压住。
你呢？苏晚问。
我跟你去。墨九霄说。
然后让他们活捉你？
不会。墨九霄说。
你刚才都快跪了。苏晚说。
那不是跪。墨九霄说，那是在算距离。
算什么？
算我离你多远还能出剑。墨九霄说，刚才我试出来了，一百丈内，我的剑比金丹还快。
苏晚看着他。
你在笑？她问。
没有。墨九霄说。
嘴角在翘。
那是风吹的。墨九霄说。
苏晚没拆穿他。
她看向远处王城的灯火。
黑水渊也要来。她说。
两个敌人，一起上。
不是两个。墨九霄说。
几个？
很多。墨九霄说，但都在一百丈里。
苏晚低头看灯。
灯壁上又浮出一行字：
守灯人契，百丈。越界，共焚。
她把灯举高，让墨九霄也看见。
共焚。苏晚念。
墨九霄说。
你怕不怕？苏晚问。
墨九霄说。
怕什么？
怕你真让我越界。墨九霄说。
苏晚笑了笑。
不会。她说，我还得靠你打。
墨九霄也笑了。
这一次，他没说是风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