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化险为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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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等楚天歌回答,只是朝左右各看了一眼,然后那些人同时展开行动。
楚天歌没有后退。
他的魂力像一张被拉满的弓弦,在那些身影逼近的一瞬间弹开。
没有明显的动作,没有夸张的声势。
可当为首的两个人冲到他面前的时候,他们的脚步忽然像踩进了某种无形的泥沼之中,身形一滞。
仿佛被一条看不见的、从地面升起的力量绊住。
他们低头看自己的脚,明明什么都没有,可他们确实无法再往前迈一步。
楚天歌从他们身侧走过,动作很轻。
可掌心贴在其中一人的肩头时,那人像被某种从内部震荡的力量击中,整个人僵了一瞬。
然后软倒下去,s一截被从根部切断的枝条。
接着第二个、第三个,前赴后继向他扑来,他逐个击破。
他的手法并不快,可每一次接触都精准得像是提前算好了角度和力道。
他记得那些魂力运转的路径,记得那些咒印纹路的走向,记得那些从第四层藏书架上学到的、被反复验证过的原理。
可当他将掌心按在第四个人身上的时候,他的身体也同时传来一阵尖锐的撕裂感。
该死!有什么东西从他内部扯开了一道口子。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侧腹:
一层暗红色的湿痕正在衣料上缓缓洇开。
他刚才没有躲开那一刀,或者说他没有完全躲开。
他太快了,快到连他自己都没有完全看清自己的动作。
最后两个人停了下来。
他们看着同伴倒在地上,又看向楚天歌,看着他那身被浸湿的衣袍,和依然挺直的脊背。
他们的目光越过他,扫向他身后那辆马车,还有车门前握紧短剑却始终没有动手的柳如笙,以及面无表情的周远。
然后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转身退入岩壁的阴影中。
峡谷里恢复了安静。
寒风还在肆虐,低沉的呜咽声从谷口深处袭来。
楚天歌站在原地,直到那些身影彻底消失,才缓缓松开攥紧的手。
他的侧腹还在渗血,可他不觉得疼,或者说他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感知那种疼痛。
他转过身,朝马车走去,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在重新确认地面的位置。
柳如笙收起短剑,快步迎上来,伸手想要扶他,被他轻轻挡开。
他扶着车辕,站了一会儿,然后自己爬上了车。
周远坐在车夫的位置上,已经重新拉起了缰绳,像是没有看到刚才发生的一切。
柳如笙跟在他身后上了车,目光在他渗血的侧腹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马车继续前行。
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单调而沉闷的声响。
楚天歌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将手按在伤口上,指尖触到一片黏稠的温热。
他没有说话,柳如笙也没有开口。
马车穿过峡谷,驶入一片更加开阔的原野。
风从车帘的缝隙里灌进来,带着泥土和枯草的气息。
楚天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掌心的血迹,又看了一眼身旁安静躺着的古依橙。
那枚清心镇魂玉的光还在,淡淡的,温润的。
他靠回车壁,听着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听着风声,听着自己逐渐平复的心跳。
柳如笙的目光落在他苍白的侧脸上,然后她垂下眼睫,像什么都没有看到。
她想起出发前宇文玥交代的那句话:
如果他要逃,或者彻底倒向郑玉龙,不必犹豫,直接将他斩杀。
现在他既没有逃,也没有倒向任何人,可他的实力比她预想的要强大许多。
刚才那一场战斗,他只用了很短的时间,便解决了六位破镜期修士。
这种百年难遇的天才,真让他脱离玄冥宗掌控,只怕后患无穷。
要不……保险起见,趁他现在受伤,直接对他下手?
之后宗主问起来,直接嫁祸给反魂联盟的人就行。
此刻,楚天歌仍闭着眼睛,靠在车壁上。
侧腹的伤口还在渗血,可他放在伤口上的手指已经不再发抖。
他的呼吸平稳,乍一眼看去是睡着了。
可他怎么敢在这种时候,轻易睡着?
他要时时刻刻警惕周边的一切威胁,直到抵达安全的地方。
就在刚才,他感觉到了,那股从柳如笙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意。
很淡,被她用魂力刻意压住,可还是让楚天歌捕捉到了。
楚天歌没有睁眼,也没有转头看她,他继续靠着车壁,呼吸频率没有变,可他的手指在身侧微微动了一下。
他体内的魂力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重新凝聚。
很慢,慢到像一支快要干涸的笔在墨碟里蘸取最后几滴残墨,可它从不停歇地凝聚着。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伤得不轻,能调动的魂力大概只剩正常时的一半。
如果柳如笙真的动手,他不敢确定自己能带着昏迷不醒的古依橙逃出生天。
何况旁边还有一个周远,从头到尾没有出过手,也看不出深浅。
他必须想办法稳住她。
楚天歌开口了,声音不大,语气很随意:
“柳师姐,你带来的伤药,还有吗?”
柳如笙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他身上,停了一瞬,然后她微微一笑,
从腰间的储物袋里取出一个青瓷小瓶,递了过来。
“有。你先止血。”
楚天歌接过那只小瓶,拔开瓶塞,将药粉撒在伤口上。
那股灼烧感让他皱了一下眉,可他没有停顿,动作不快不慢,从容地处理好伤口,然后将小瓶递还给她。
“多谢。”
他说,
“刚才那一战,多亏你和周远师兄在后方压阵。
要不是你们在,那两人也不会退得那么干脆。”
他顿了顿,像在斟酌措辞,然后补了一句:
“到了皇都之后,宇文宗主那边,还劳烦师姐多替我美言几句。
此次武斗大会,我若能有所进益,绝不忘记二位师兄姐的照应。”
柳如笙的手指在那只小瓶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她认真审视着他,尤其是那双即使负了伤,也依然平静的蓝靛色眼眸。
随后,又瞥向他侧腹那层正在缓慢洇开的暗红色。
药粉虽然撒了上去,可伤口太深,一时半会儿止不住。
她心里那根绷紧的弦,微微松了一下。
这小子,要自己在宗主面前替他美言几句……
难不成,宗主其实早就和他达成了某种共识?
说什么若不是自己和周远,那两人也不会退得那么干脆……
搞没搞错?
他们当时可是刻意压制了自身修为境界,并尽可能表现出一副杂鱼姿态。
怎么可能起到什么镇场作用?
分明就是在怀疑他和周远!
该不会……她想到一种极其危险的可能。
这位新任宗主安排自己和周远护送楚天歌,表面是在提防楚天歌,其实……
难怪那伙人在那种地方设伏,又草草退场,就像剧本安排的一样!
对上了,对上了……
她垂下眼睫,不敢再推理下去,连忙将那只小瓶收回储物袋里,没有再看他。
“你先歇着吧。天黑前应该能到下一座镇子,到了再找医馆重新包扎。”
楚天歌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重新靠回车壁,闭上了眼睛。
车厢里安静下来。
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持续而低沉。
楚天歌没有睡。
他的魂识依然铺展着,仿若一张被风吹得微微抖动的蛛网。
可他感觉到柳如笙身上那层杀意,已经像潮水一样缓缓退去。
她还在权衡,可至少现在,她暂时不会动手。
他需要在天黑前恢复更多的魂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