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天门宗圣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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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点灯，就着从窗纸缝隙里漏进来的一线冷白色天光，

将床榻上那人的被角重新掖好，然后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

清心镇魂玉的光比昨晚又淡了一点，像一枚快要化尽的冰粒，正在缓慢地消融。

他没有伸手去触碰，也没有试图注入多余的魂力，因为他知道那道光的衰减有自己的速率，不是靠临时补充就能延长的。

他转过身，推开门。

走廊里那具尸体已经不见了，地面的灰痕也被人擦过了，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合上门，下楼的步子很稳。

新一天的比试在辰时开始。

楚天歌在入场通道里站了片刻，听到看台上那些声音依旧在流淌，只是比昨天更密了一些。

他没有寻找那些声音的来源，也没有刻意放空自己的听觉，

他只是等着，让那些声音从他周围流过，不沾留太多。

当司仪报出他的名字时，他走上台。

对面站着一个穿月白色长袍的年轻女子，衣领边缘绣着一道细窄的银色纹路，发髻高束，腰间悬着一柄缠着蓝绸的剑。

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的时候，没有多余的表情，可那种没有表情的状态本身，已经是一种态度。

她叫黄诗瑶，天门宗圣女，据说是这一届大会中被看好的人之一。

比试开始前，她上下打量了他一遍，似乎在核对一张与描述不符的告示。

“你就是那个把师弟变成女人的无耻之徒？”

她态度一点也不友善地问道。

声音不大，却也足够清楚。

她的语气不是赵横山那样带着刻意的嘲讽，更像是在确认一件她觉得不怎么重要的事。

确认完之后，她又补了随口一句：

“呵，我还以为会是个更擅长用灵力的对手。”

楚天歌没有回答。铜锣响了。

黄诗瑶先行一步，她的剑法比他预想的要快一些。

她出剑的角度并不刁钻，却总能在看似寻常的轨迹中切出一条他需要额外偏移半寸才能避开的弧线。

楚天歌没有主动还击。他侧身，移位，让那些剑锋在他身侧划过。

他没有用魂术去扰动她的感知，因为他知道她的修为不低，她的识力并不像赵横山那样容易被推离预期位置。

如果他想赢，他需要采取更直接的思路。

黄诗瑶又一次出剑，剑势比刚才更沉，剑尖在空气中拖出一道细长的白痕。

楚天歌没有退，他向前迈了半步，让那道剑光从他耳侧掠过。

然后他抬起手，掌心向上，在极近的距离内释放出一层魂力波动。

那层波动不大，也不快，可它落在黄诗瑶持剑的手腕上时，她的动作出现了一个极短暂的滞后。

她在那一瞬间产生了一个极其细微的位移，剑尖的落点偏了半寸，也就是那半寸，让楚天歌得以侧身贴近她的一侧肩线。

他没有攻击要害，只是在那层魂力波动消散之前轻轻按了一下她的剑脊，将剑的方向朝着不被需要的角度推了一小截。

黄诗瑶的剑收回去了一些，她的目光变了，从那种不以为意的惯性中抽离出来。

“你这家伙，是用了何种手段，干扰我的感知？”

她不解问道。

楚天歌没有答复。

他只是看着她，等待她重新起手。

那层波动只能干扰她一次，他需要她再来一次，然后再去推一次。

铜锣再次响起的时候，黄诗瑶的剑势确实变了。

她的剑慢了，更谨慎了，每一次出手前都在重新评估自己的动作起点和预判终点。

楚天歌看出了这种变化，看出了她正在从进攻转向试探，从试探转向更审慎的防御，

知道她已经意识到他正在利用她的感知反馈来移动她的重心。

他也知道自己已经赢了，因为她在考虑如何不被干扰，而不是考虑如何击败他。

当铜锣第三次响起时，黄诗瑶收剑站立，将剑尖指向地面。

“我输了。”

她的语气没有太多沮丧，更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验证过的事实。

楚天歌朝她微微颔首，转身走下台。

回客栈的路上，他没有复盘刚才那场比赛，他在清点自己储物袋里剩下的静道石碎块。

那些碎石加起来大约够做一次尝试，如果失败，他必须再去找到更多。

他走进客栈大门的时候，一道视线从柜台边缘探出来，沿着他的脊背向下滑了半寸，又收了回去。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放慢脚步。

他的魂识已经收拢了半圈，像一艘从浅滩撤回深水的船，

正在重新调整它的吃水线，以便穿过那些水下的旧痕，航向一处尚未被标记的暗礁。

他推开房门，室内那枚清心镇魂玉的光，比出门前又暗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