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青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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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阴得厉害。
陈直一早就把娘和爹送去了赵寡妇家。赵寡妇没多问,烧了锅热水,又往门后顶了根木杠。黑豆还小,陈直没让他知道。只跟他说,今儿村口有野狗,别出门。黑豆应了,可那眼神,分明是不信。
陈直没时间管。他回到家,把院门大敞,像要迎客。然后他搬了把旧凳,坐在院中,把那把青铜戈横在腿上。戈头用布包着,他一点点擦,像擦一件要下地的农具。
午时刚过,村口传来马蹄声。不多,五骑。陈直抬眼。打头的是个灰袍人,瘦长脸,脸色青灰,正是那日在南坡下给他黑帛的奉常寺堂官。他身后四个,清一色青面。面皮发青,眼白多,手里各提一根铜刺,刺尖弯如禾钩。
陈直慢慢站起来,把戈往地上一顿。
“陈直。”灰袍人在院门外勒住马,也不下,只居高临下道,“你可知罪?”
“知道。”陈直说,“可我不走。”
灰袍人笑了一声,像听见孩子说梦话:“你当西陵卫能护你?那司马错,昨夜就回咸阳了。这村里,你只剩自己。”
陈直心里一沉。司马错回咸阳了?他原以为那汉子会留到午后。可转念一想,司马错教他三招,又留了戈,兴许就是让他自己趟过去。人在,他反倒伸不开。
“那正好。”陈直把包戈的布缓缓解开,露出乌青的锋刃,“我也不用看谁的脸面。”
灰袍人脸色一寒,挥了挥手。
两个青面下马,也不废话,一左一右,贴着院墙逼上来。陈直退后半步,脚踩在昨日练出来的那个浅坑里。这是他给自己定好的位置。他记得司马错教的:借地势,不跟人比快,比谁先沾地气。
左边那青面先动。铜刺直取咽喉,快得像道青线。陈直身子一矮,戈往上一撩。戈头擦着铜刺划过,火星迸出来。他顺势一扭,用戈柄狠狠撞在对方胸口。那青面闷哼一声,退了两步。陈直也虎口发麻,不敢停,回手就朝右边横扫。那一个正欲偷袭,被戈头划过大腿,灰袍裂开,伤口里涌出的血竟是暗红色的,像泥浆。
“果然是同脉。”灰袍人脸色微变,“给我拿下。”
剩下两个青面也动了。四个人,四根铜刺,把陈直围在院中。陈直浑身是汗,气越喘越粗。他练那三招不过一夜,哪能真和这些泡在土里的东西斗。没几个回合,腰上、肩上各挨了一下。不重,但凉。像被冰锥子戳了。他踉跄着退到井台边。
就在这时,他觉着脚底一热。
那口被石头压着的井,又动了。不是水动,是气。地禾的气从井底往上翻,像在应他。陈直心一横,索性把戈插进地里,弯腰,一掌按在井沿上。
“借你的气!”他低喝。
井口“嗡”的一声,灰白色的气从石缝里喷出。陈直像被浇了桶滚水,浑身上下都烧起来。他抓起戈,那戈头上的青光明灭,忽然转成极亮的金色。四个青面同时一滞,像看见了极可怕的东西。其中一个竟丢下铜刺,转头就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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