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玄幻奇幻 > 大秦田歌 > 第101章 函底

第101章 函底(1/2)

目录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陈直觉得自己在下沉。

不冷,也不疼。像有无数只手从地底伸出来,托着他的背、他的腰、他的后脑。他仰面朝上,能看见一点极远的光。那光像南坡上的月亮,又像咸阳城头的灯笼。他伸手去够,够不着。指尖只触到些极细的沙,从空中簌簌落下来,落了他满脸。

他想喊。嘴里却灌满了土。那土腥甜,像泡过雨的新麦。陈直忽然不怕了。他甚至有点想睡。像忙了一整年,终于能躺下。可他知道不能。他睡了,就真回不去了。

“陈直。”

有声音在耳边。很轻,像从函底那黑土深处浮上来的。陈直转不了头。他只能听。

“你那一刀,断的不是我。”

是大种。可声音变了。不再那么空,那么老。像有个人在极近处对他说话,温和,疲惫,像刚放下挑了半辈子的担子。

“是那口函。”大种说,“你把它斩开了。地户,会开条缝。”

陈直心里发紧。他想说话,喉咙里全是土。

“可我不会出去了。”大种道,“你给了我一样东西。你自己不知道。你刚才把印按在心口,又把刀斩下来。地官印沾了你的心气,再落进函里。这函,就成了你的地。我留在。”

陈直终于“哇”地吐出一口泥。他翻了个身,跪在地上。四周黑得发沉。他看不见。可他能感觉到,正前方,有个极大极老的东西,正一点点往更深处缩。那东西没有恶意。甚至有些慈悲。像头被关了一辈子的老牛,终于认得了一个肯给它铺草的人。

“那我怎么出去?”陈直问。

“朝有风的地方走。”大种的声音越来越远,“风从南坡来。你闻得见。”

陈直闭上眼。他拼命去闻。土腥、谷香、血味、锈味。最后,他闻到了一丝极淡极淡的麦秆香。是南坡。是他翻过的那片地。他猛地睁眼。不远处,有一点极细极细的光,像麦芒在暗里竖着。陈直朝那光爬去。头顶上,无数谷壳落下来,像在给他铺路。他爬了几十步,光大了些。再爬,已经能照出他手。陈直看见自己的手指甲里全是泥。他笑了。像从田里干完活回家。

光从一道石缝里漏进来。陈直侧身挤出去。外面,是那条旧河床。天已经暗了。他竟在函底待了将近一天。他躺在河床上,大口喘气。怀里,地官印还在。背上,司马错的刀竟也没丢。他慢慢坐起来,抬头。半山腰上,火把还在动。像有很多人在寻他。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