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纸神也会怕人喊真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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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神给全城定罪后，第一位反抗者只做了一件事。

她喊出母亲姓名。

罪榜铺满江陵所有屏幕。

第一行写着江陵全体居民。

第二行开始列罪。

忘记回家人电话，不孝。

答应陪孩子却临时加班，失信。

借钱没有按日归还，不义。

病中抱怨，伤亲。

考试落后，负师。

连夜市里那句菜太咸，也被写成恶言。

纸神不再需要单独审谁。每个人活过的日子里总有做差的事，只要把迟疑、疲惫和失约全部写成罪，全城便找不出一个干净的人。

罪名从屏幕里飘出来，贴上居民皮肤。

刚从纸城撤出的伤员最先中招。

他们身上还留着纸层污染，黄纸一碰伤口便往里钻。有人手背变白，有人嘴角被判词封住，还有人的身份证从口袋里自行飞出，姓名栏被罪字盖住。

第三医院住院部，叶春兰手上的纸皮从输液针周围长开。

她刚拿到救助复核表，护士正帮忙补材料。屏幕跳出不慈两个字，理由是曾在女儿小时候说过一句养你有什么用。

纸皮沿手臂爬到肩头。

叶小满站在旧庙外的扩音车旁，从视频里看见这一幕。

“妈！”

屏幕上的叶春兰嘴唇被纸封住，抬手让她别靠近设备。

陈不器一把按住扩音台。

“别只喊称呼，喊名字。”

“为什么？”

“罪榜收的是登记身份。自己喊自己，等于向榜上报到。要让真实关系里的人喊。”

他把住院部视频推到主屏。

“试。”

叶小满抓住话筒。

“叶春兰！”

声音穿过旧城扩音线，进入医院病房。

叶春兰手上的纸皮停住。

“叶春兰，你以前骂过我，后来也在校门口等过我两个小时。你是我妈，账没算完，别让一张榜先算。”

纸皮从她肩头裂开。

护士扯掉封住嘴唇的纸。叶春兰咳了几声，扑到病床边抓住手机。

“叶小满！”

扩音车旁，叶小满手背刚长出的寿罪纸当场脱落。

母女姓名在两端同时亮起，没有进入罪榜，反而连成一条真实关系线。线不归空牌位，也不归善功簿，只记录两个人确实认识彼此，也都记得对方做过好事和坏事。

陈不器立刻切换全城广播。

纸灯网络抢先断线。

移动信号归零，老城扩音器齐齐失声。罪榜删掉刚才的试验画面，追加一条新罪。

妄称真名，抗神判。

“它怕这个。”陈不器拔下无信号通讯线，“恢复广播，越多越好。名字必须由认识他的人喊，不能照名单念。”

秦照夜已经带外勤分组。

“学校广播、公交报站、商场消防、救护车外放，全接上。”

“纸灯会抢线。”

“那就一条街一条街接。”

她把程野和转阵黑甲队分到主干线路，自己带人去最近的小学。校内纸人已经倒空，广播室却被罪榜纸封住。秦照夜用刀背砸开门，外勤拆掉纸灯电源，直接从操场消防线接入。

第一只喇叭恢复。

邓朝海站在校门口。

他手机还连着女儿，便把通话放到扩音器前。

“邓小雨。”

电话那端的女孩回喊：“邓朝海。”

父女俩都喊得很别扭，平时一个叫爸，一个叫小雨。姓名落地后，教室里那张家长失信罪先烧掉一角。

第二只喇叭在公交站响起。

赵三河爬上七十四路现实公交车顶，用扳手敲开报站器。

“南桥街赵家，认人的来！”

三年前一起打牌的邻居先喊他。

“赵三河！你欠我二百四十块，别装死！”

赵三河抓着车顶栏杆回喊对方姓名。

“钱等我出院再还！”

两人头顶的欠债罪没有消失，名字却从罪榜控制下脱开。那笔钱仍要还，纸神再也不能借它把人折成罪民。

三十七名失踪者各自回到原街区。

吴桂香坐着轮椅，让邻居把她推到菜市场。她记得谁买菜爱赊账，也记得谁三年里给自己女儿送过饭。每喊一个名字，对方便回喊她，纸皮一片片从摊位间落下。

梁志海和母亲站在福安巷楼口。

老太太先喊真儿子，又看向缩成孩子高的纸替身。

纸替身没有登记姓名。

它低头抓着药盒，无法进入互认线。

梁志海把自己的名字写在一张空标签上，贴到它胸口。

“先叫梁家纸娃。以后怎么处理，等我妈身体稳了再说。”

标签没有变成真名，却让纸替身从罪榜下退开半步。纸神无法把一项尚在商量的关系直接定成罪。

越来越多扩音点亮起。

有人隔着楼道喊夫妻姓名。

有人在医院喊同事。

有人只记得外卖员姓什么，便追着电动车问全名，再让对方喊回自己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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